“今儿特地带出来给娘亲瞧,显摆显摆陛下的恩典。”方妙意抱着小猫摇了两下,“娘亲见了,也夸陛下寻的这只漂亮可爱呢。”
她仰起头,借着雪光细细端详皇帝眉眼,软声叮嘱:
“陛下等会儿去了宴上,可得少吃些酒。那些公卿惯会劝酒的,仔细别醉了,明儿起来又要闹头疼。”
陆观廷听见这话,顿时被哄得浑身舒坦。他忍不住俯首凑近,见她唇上胭脂涂得饱满鲜妍,便有些心猿意马。
他试探地贴贴她,哑声问:
“妙意,可以亲吗?”
方妙意忸怩一会儿,左右瞧瞧四下无人,才红着脸小声咕哝:
“反正嫔妾回宫就不见人了,洗了便罢。倒是陛下,待会儿蹭上一嘴的胭脂,可要想想怎么去见王公亲贵们。”
听她咩儿咩儿地推脱,却不怎么真心实意,只是担心他没法儿见人,陆观廷立马应了句:
“那无妨。”
说着,皇帝腾出一只手,轻轻遮住金珠儿圆溜溜的猫眼,不叫它一只奶猫乱看这些。随后,他贴凑上去,实实沉沉地吃了方妙意唇上的胭脂。
脸颊是凉的,唇舌间却是诱人的热烫。纠缠之余,陆观廷含糊地吐出一句:
“身上哪来的香火味儿?去拜佛了?”
方妙意被他吻得气息不匀,身子酥了半边,索性把小猫往他怀里一塞,让他抱着。
她舒了口气,依偎在皇帝胸前,慢吞吞说:
“嫔妾路过宝华殿,见里头亮堂,就进去转了转。内务府太监正给佛像补金漆,说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嫔妾觉着没趣儿,便又出来了。”
她又低头嗅了嗅自个儿衣领:“方才路过万宁桥,桥头还有郡主们放花炮来着,难不成是沾上硫磺了?”
陆观廷把猫团子接来自己怀里,垂眸掂了掂,轻笑道:“嗯,像是染了檀香,倒也好闻。不过里头混了点杂味儿,朕还是更喜欢你自个儿身上的香气。”
方妙意静静听过,这话经了耳,便在心尖上留下一道浅淡的痕。她当下没再接这话茬,只伸指推了推他:“陛下是不是该回前头了?百官都等着您开宴呢,可别在这儿耽搁了。”
陆观廷却没急着动身,伸手在怀里的暗袋里摸索一阵,掏出个温润的小物件,塞进方妙意掌心里。
方妙意低头一瞧,竟是枚小巧精致的玉貔貅,通体剔透,触手生温。
“陛下怎么忽然给嫔妾这个?”
“过年了,给你的压祟钱。”陆观廷笑道,“更何况朕出门一趟,不得给家中带点小玩意么?”
说着,他又往方妙意手心里放了一颗黄澄澄的金豆子。
方妙意愣了愣,抬眼问:“这个也是给嫔妾的?”
陆观廷把怀里的小花猫交还给她,指了指那颗金豆子,眉梢轻挑:“是给它的。没颗珠子傍身,算哪门子的金珠儿?”
方妙意扑哧一声笑开了,瞬间弯弯的眉眼,比天上的娥眉月还要动人。她抱着猫,乖巧地屈了屈膝:
“多谢陛下,那嫔妾就替金珠儿领赏啦。”-
“杨嫔主子新岁吉祥。”
春萝打起撒花软烟罗的帘子,上头两只玉兔铜铃一碰,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
她一面侧身迎着人往里走,一面笑道:
“我们娘娘昨儿夜里歇得晚,这会儿刚起身,还在后头梳妆呢,嫔主儿恐怕得多等一会。”
“不妨事。”
杨幼薇裹着身银红羽缎斗篷,闻言也不拿乔,同样说了句吉祥话儿:
“有劳春萝姑姑来接,您也新禧。”
一行人跨进殿里,隔着紫檀边座嵌玉石花卉的插屏,隐约瞧见仪妃坐在妆台前,身后两个嬷嬷正拿着篦子通头。
杨幼薇紧走几步,绕过屏风,恭恭敬敬地蹲身道:
“嫔妾给仪妃娘娘请安,愿娘娘新春万福,岁岁安乐。”
仪妃从菱花镜里瞥她一眼,放下翠玉镯子,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