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嚎丧声戛然而止,只见许三爷才刚蹿到殿门口,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窝心脚。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便如同滚木般,顺着台阶骨碌碌地翻下去,直摔个七荤八素,又忙捂着胸口龇牙咧嘴。
香凝见状,立马护着自家娘娘退后,躲得远远儿的。
阶下众人都被这一出惊得不轻,赶忙朝那霍然洞开的门口望去。
贵太妃得逞的笑容,忽然就僵在脸上。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前头。
只见皇帝威仪赫赫地站在门里,伸指掸了掸龙袍下摆,便长腿一迈,跨出门槛。
“放肆!”陆观廷凤眼微眯,冷声喝道,“谁准你们来乾元宫咆哮闹事?”
凛然天威兜头罩下,阶下众人唬得肝胆俱裂,急急忙忙掀起袍角,扑通通跪了一地,惶恐地连呼请罪。
唯独许贵太妃,受不住这等大起大落的刺激,竟又往前抢了两步,嘴里魔怔似的不停念叨: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她猛地扭头,指向躲在廊下的方妙意,状若癫狂地嘶吼起来:
“明贵妃!是你!定是你这小贱人,背地里耍了什么花招!”
“你先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皇帝病体沉重,正在里头卧病休养吗?那他、他又是你打哪儿找来的骗子?!”
见她还要往前扑,宝瑞“唰”地一甩拂尘,挡住贵太妃去路,高声叫道:
“护驾——”
下一瞬,御前侍卫从门口鱼贯而入,三两下便将疯魔撒泼的贵太妃制住,按跪在地。随后又呈半围之势,把在场的宗亲朝臣悉数包抄。刀出半鞘,雪亮慑人。
贵太妃还有力气挣扎,一旁的高皇后却早已惊骇欲死,面如金纸,两股战战。
她急忙扭过身,发髻上的钗环叮当作响,跌跌撞撞地便想要往宫门外逃窜,却被两柄交叉架起的绣春刀拦住去路。
陆观廷负手立在阶上,凉薄的目光如刀刃般,寸寸刮过高皇后那张花容失色的脸。
高皇后拼命地摇头落泪,眼神凄楚地哀求着皇帝,祈盼他不要揭开那层遮羞布。
可事到如今,这等摇尾乞怜的做派,落在陆观廷眼里又怎么会有用呢?
他薄唇微启,一句话便将她打入无底深渊:
“皇后,朕自大婚以来,从未碰过你一根手指。你倒是同朕说说,你腹中这孩子,究竟是打哪儿来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瞬间被震得发懵,都顾不得理会那些帝后私事了,只惊诧于母仪天下的皇后,竟在深宫内苑与人私通苟合,怀了个野种,却还要冒充皇嗣!
还没等众人从这震骇中回过味来,慎刑司掌印便押着个五花大绑的太监,风风火火地从门上进来。
窦准对着那太监腿弯猛踹一脚,便将他扔去地当间儿跪着。随后他又从袖兜里摸出一个纸包,双手高举过头顶:
“启禀万岁爷,贵太妃欲用来加害您的毒粉,已从庞太监身上搜出,且他对受贵太妃唆使之事,供认不讳!”
贵太妃瞪着那眼熟的药包,脑子里“嗡”地一声,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幡然醒悟过来。
荣葆!定是荣葆那两面三刀的奴才,暗中出卖了她们!
这包要命的毒粉,她自始至终只交托过荣葆一人,旁人绝无可能拿到。
那个狗奴才呢?荣葆在哪?!
贵太妃急得脖颈涨红,转着眼珠在人群里疯狂搜寻。
她这才悚然发觉,往日里对皇后寸步不离的荣葆,今日压根儿就没跟着主子踏进乾元宫。
好一招请君入瓮!这分明就是个早有预谋的陷阱,那狗奴才眼睁睁看着主子往火坑里跳,自个儿却跑没影儿了。
陆观廷看着阶下如丧家之犬的许氏,冷冷开口:
“贵太妃与皇后合谋,在从兆陵回京途中,便图谋弑君谋逆。朕这些时日居宫养病,不过是将计就计。”
毓老王爷久在朝中,一耳朵就听出皇帝话里有大开杀戒的苗头。他瞪着牛眼,赶忙中气十足地撇清道:
“皇上明鉴!是皇后娘娘派人请老臣前来,老臣确实只是想探望您而已,对这等逆举毫不知情!”
“至于许氏与高氏子弟是如何混杂入宫的,老臣更是不知。”
被点名的许姓、高姓大臣闻言,魂儿都快吓出窍,连忙拿脑门子往雪地里磕,拼命叫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