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纸杯,坐到床沿,拨开南初脸上的发丝,她一脸的不高兴和懊悔。
“怎么了?我们先喝药好不好?”他放软了声线哄道。
南初转了个身,重复道:“我想看极光。”
脸上还有被子褶皱压出的红痕,可爱又可怜。
他的妻子,生病后会露出平时不常见的模样。
平日里的南初,始终是保持着站在金字塔尖顶的姿态,高傲且骄矜,绝不会露出如此刻般孩子气的模样。
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南漪和方知有刚去世时她的模样。
他抬手摁向墙面上的控制面板,原本合着的纱帘缓缓拉开,露出窗外纷纷扬扬、斜斜落下的大学,道:“但外面的雪下得很大。”
她还发着烧,在零下三十度的夜里等待不知道会不会来临的极光,光是嘴上说说,便觉得有些荒谬。
“好了,这下彻底看不了了。”南初看到手机屏幕上亮起新的消息,群内今晚带他们去捷里别尔卡的极光猎人说大雪封路,今晚无法抵达追极光的最佳地点了。且天空能见度很差,大概率无法看到极光爆发。
极光猎人是当地的一种职业,带领旅客追逐极光的向导,与常规向导不同的地方是,他们会根据各种天气指数,辅助选择最佳路线驱车带他们前往。
所以,他们说看到极光的概率很低,那就是真的很低。
她的脑袋晕乎乎的,觉得今天实在倒霉,鼻子不由自主地一酸。
相机掉海里了不说,还这么不凑巧地发烧了,影响了后面几天的行程。
“就这么想看啊,想看到要流泪。”岑渡悄无声息地将身子凑近了她,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你不觉得两个人一起追极光很浪漫么?”
“你想要我们一起看?”
“不然呢,一个人有什么好看的。又冷又黑,还没人和我说话。”
这是蜜月旅行,她的目标就是能和他一起看到极光。
不然她有什么好坚持的,又不是没见过极光。但一个人看和两个人看,总归是不一样的。
岑渡温柔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为她脱掉厚重的毛衣,把她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你先睡一觉,如果晚上退烧了,我们就去。”
“可是大雪封路了。”南初觉得自己又被当小孩子哄了。
“你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岑渡的语气却很笃定,不似单纯的哄骗。
去捷里的路线,不是只有开车。
他们也不需要所谓的极光猎人。
岑渡从附近中餐厅带回晚餐,推开房门时,南初正盘腿坐在床边,一脸雀跃。
“岑渡,我退烧了!”她捏着体温计,朝他挥了挥,“我们要怎么去追极光?极光猎人都说不行了。”
发热来得快,去的也快。
南初胃口大开,很快吃完了晚餐,用纸巾擦干净嘴角,眼巴巴地看向岑渡。
“老婆,先穿衣服。”岑渡的手划过她的锁骨,拨开她胸前的长发,没等他有任何动作,边被比他小了一整圈的掌心握住。
南初拧着眉,“别闹,要出门了。”
她还记得,几个月前,他为了留住她,让她感受四十度的他。现在她的体温只有36。5度,没有什么感受的必要了吧。
她拒绝得义正言辞。
岑渡轻笑一声,长臂捞起床边的毛衣,替她套上,“你想到哪里去了。”
夜色降临时,飘雪已经停下,唯有路面上积起一层厚厚的雪,蓬松而柔软,一脚可以陷下去很深。
南初一直清楚,岑渡拥有极强的解决问题的能力。
所以,她被牵着走到一架直升机前时,脸上没有露出过多惊讶的神情。
交通工具无非海陆空三个渠道,海陆都无法实现,那便只有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