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那户人家嫌弃孩子是个女儿,不肯花钱给她治病,只有母亲心疼孩子,可惜母亲是个痴儿,拖了两三日才摸索到了医馆,回去之后知道她乱花钱遭到了一阵毒打,抓来的药也舍不得给女孩吃,可是孩子哭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哭得人心烦意乱,就抓了一把老鼠药喂了进去,想着死了一了百了,还能再生一个。
只是人真的死了又后知后觉地害怕了起来,母亲不管不顾地扑到孩子身上说要他偿命,男人心里怕得不行,脑子一热就想着干脆嫁祸给了医馆,说他们的药不好,并伙同亲属保长跟陆家索要一大笔赔偿,只有毁了尸首就什么都查不出来,咬死了就是药的问题,再把陆严抓来逼迫他们就好了,可是还没来得及毁尸灭迹就被县衙的人赶到了。
县衙老爷还了陆家医馆的清白,并承诺会在桃花镇张贴告示告知大家医馆是被陷害的,保住了名声与威望。
回到府里,陆梨捏着协议出神,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云霁拖着自己的一条伤腿在给杜司清施针,而杜司清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梨瞧,想知道此时此刻的小夫郎脑海在想些什么。
“阿梨,”杜司清轻轻地唤了一声,待陆梨回过神来后才道:“你发了许久的呆了。”
陆严已经被送回桃花镇了,陆梨在想得找个什么时机过去说一说改名字的事情,如今天色已经晚了,再如何也得等到明天早晨。
「明天我想回家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杜司清立马表示,“这次说什么都不能留你一个人了。”
陆严肯同意签字画押是为了急于摆脱现状以及对未来之事的不可控感到害怕,一旦等他回过神来后是不会老老实实配合的,陆梨的性子那样的软,只身落进了陆家里头没有人给他撑腰的话,还不知道要被人怎么拿捏搓扁怎么欺负呢。
陆梨犹豫地看着杜司清的腿,今日中午就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导致他没有来得及施针,不知道会有什么不良的影响,他不敢冒险的。
“我陪你们一起去,我倒要去瞧瞧那陆严的脸皮子到底有多厚,抢占唐家家产不说还要欺负一个孩子。”云霁扎下最后一针,恨得牙根痒痒。
「可是师父的腿……」
“死不了,就是扭到了而已,早知道陆严被抓了我就是拖着伤也得去瞧瞧他的惨状,瞧瞧唐婉芝当初就是看上这么一个不值当的……”云霁顿了顿,可这些与唐婉芝有什么关系,从始至终她最错的就是信了陆严罢了,仅此而已,要怪就只能怪陆严这个老畜生。
陆梨情绪不好,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不过才一天的功夫小脸儿都似乎熬瘦了,看得杜司清心疼得不行,又让小厨房送了一碗酥酪来喂给他喝。
“多吃些吧,不然明日哪有力气和他争夺啊。”
陆梨机械性地张开嘴巴吃了一口就不愿再吃了,「我……还是有些怕的……」
在长期的打压与虐待欺负之下而养成的性子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在面对陆严和刘金花时他还是本能地瑟缩与害怕,能和陆严进行谈判就已经让他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与手段,他在想明日究竟要怎么谈才能让陆严遵守约定,可想好的话术在心里过了一遍之后又偃旗息鼓了,反而弄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迷茫又彷徨。
温热的触感忽然传来过来,是杜司清握住了陆梨的手,“阿梨不用担心,我是阿梨的嘴巴阿梨的气势阿梨的后盾与依靠,你不是独自一个人,不用再害怕会被打骂欺压了,将你想表达的意思统统表达出来。”
陆梨的视线停留在杜司清清瘦却有劲的手上,所传达的力量似乎真的给他带来了慰藉和安全感,心慌的状况一点点地平静下来,陆梨太需要吃一颗定心丸了,需要有人告诉他“没有关系,只要放手去做就好了,不要有瞻前顾后之忧”,这是陆梨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偏心与支持。
“怎么了,眼睛都红红的了?”杜司清伸手抚了抚他发红的眼尾。
陆梨吸了吸鼻子,「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性子一点都不好,行事不果断,还特别特别的笨……」——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恢复下午三点更新啦~
第27章
杜司清“噗嗤”一下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捧着陆梨的脸蛋轻轻地蹭着他的鼻尖,“阿梨多好啊,性子绵软温润,如春水一样细腻柔软,因为性子好所以才会被人欺负的,但不代表着这样的性子是不好的事情,如果旁人因为你性子好才欺负那分明是旁人的问题,而且阿梨一点儿都不笨,阿梨是太勇敢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了,这是难得可贵的性格啊。”
陆梨被杜司清这番话都要夸得昏头转向了,好像自己真的成了杜司清口中那样好的人,一双明亮的杏眼圆溜溜地盯着他瞧,连自己的信心在那么一瞬间都澎湃了起来。
像小鹿一般水灵灵的眸子让杜司清一时心痒痒的,忍不住亲了一口,嘴唇上还沾了点酥酪的奶味,甜丝丝的,又一连亲了好几口,把今日都亲到的份儿都给补上了。
陆梨被这么一打岔都忘了方才的不愉快,专心致志地被杜司清摁着吃嘴子,吃得啧啧作响,酥酪在唇舌之间打滚,浑身都裹满了奶香。
第二日,他们是在杜司清做完针灸喝完汤药之后走的,一共两辆马车,陆梨与杜司清一辆,云霁一辆,说不紧张都是假话,但没有昨天那么惶惶不安了,反而心静了不少。
抵达桃花镇时还没有过中午,陆严的精神头不算特别好,毕竟在柴房里关了半日又加上舟车劳顿心力交瘁,还得有些日子恢复呢,但一瞧见杜家的马车过来就立刻堆上了笑脸。
“贤婿哦,你也不早早地差人过来说一声,我好备一桌酒席好好招待一番啊。”陆严迎了上来。
杜司清轻轻地摇着扇子,如沐春风道:“不妨事,今日来镇上看看几家铺子,顺道来瞧瞧岳丈。”
“你家在这儿也有产业啊?”
“岳丈说哪儿的话,我杜家的产业在荣安县遍地,就是连京城都有涉足到。”杜司清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陆严的眼眸晶亮,提溜转悠两圈,“是是是,杜家真真是家大业大。”他看了一眼站在杜司清身侧的陆梨,笑意收敛了一二,“阿梨也来了啊,快进来吧。”
刘金花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陆梨。
从前粗布麻衣都遮不住的漂亮清丽,如今穿着锦袍绸缎衬得更是娇俏艳丽,光是发髻上一根玉石簪子怕是都要价值连城了,看得人眼热到不行。
刘金花瞧了瞧陆梨这通身的行头,再看看自家陆果的模样,开始埋怨起当初没非让自己的小哥儿嫁给杜司清了,不然现在在这儿耍威风得意洋洋的人可就不是他陆梨了,越想越是不甘。
于是丧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欠了他百八十两银子,把陆果从里头薅了出来,直愣愣地推到了杜司清的面前,“少爷怕是还没见过陆梨他弟弟吧,这是果儿,说起来和大少爷还是有缘分的,差一点儿就少爷你的夫郎了。”
陆果扭捏得不行,浑身都刺挠得不自在,可又不想在陆梨面前表现地太唯唯诺诺,落于下风,于是挺直了腰板还梗住了脖子,视线有意无意地往杜司清身上瞟,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