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杜司清阴森森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呵呵,怎么着,你还想伙同郎君毒死你家少爷我啊?”
莫琪麻溜地站起身脚下生风似的跑掉了,担心触霉头一溜烟儿就跑了。
没了别人的打扰,杜司清驱着轮椅到了陆梨身边,一把就将他从小凳子上拉了上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陆梨怕把他的腿给压坏了,也怕被其他人瞧见了不好意思,于是挣扎了两下,但杜司清哪有那么轻易地放过他啊,牢牢地箍着他的腰身不让乱动,就只好随他去了,期期艾艾地瞥了一眼,「干什么啊?」
“我没有生气,别听莫琪瞎说。”
「我知道啊。」陆梨看着杜司清,「我不是柳离,你也不是书生,我们又不会变成他们那样,你不要想太多了。」
“阿梨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有选择的……”
杜司清顿了顿,一方面希望陆梨有选择的机会,另一方面又害怕他选择的人不是自己,他太害怕了,所以不敢再问了,怕又是自己不想要听到的答案而选择发疯。
又是一阵没由来的气,都不知道怎么宣泄才好了,在陆梨面前都变成了要不到糖吃的无礼小孩儿了,只知道撒泼打滚求关注一样。
杜司清浅啄了一口陆梨的粉唇,又嫌不够似的用力咬了咬,凶巴巴得不行,然后捧着陆梨的脸蛋,“反正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陆梨没想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觉得杜司清的话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但依然点了点头笑着,「我相信你的。」
小雨连绵几日,一眨眼便到了七月十五这一日,这日是杜司清生母的祭日,如往年一样去玉清观供奉母亲的牌位,添了大把的香油钱,母亲的棺椁葬在了老家,路途遥远行动不便只好在此祭拜以表孝心。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断,沿着屋檐往下掉落,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溅起一道道小小的漩涡。
杜司清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手里的书从回来到现在都没有翻过一页。
陆梨只在一开始嫁进来的那两日里见过这样的状态,杜司清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总是神游,明明人还在这里,灵魂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了,只觉让人心惊肉跳,他走过去关上了窗户,将热气腾腾的莲子羹汤端到了他的面前。
杜司清收回了视线,冰凉的手指触摸着瓷碗,温热的温度烫得他指尖缩了缩,“母亲去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夜,我在母亲的床前坐了一整夜哭了一整夜,母亲都没能醒过来。”
陆梨想要杜司清高兴一些,于是抱住了他笨拙地亲亲他的眼皮,又亲亲他的嘴角,像他安慰自己时做的那样。
杜司清轻笑出声,惊诧于陆梨主动的同时捏了捏他的下巴,拇指摁在了软软的唇瓣上压出了浅浅的白,“好笨哦阿梨。”他松开手指,唇瓣又瞬间恢复了血色,“母亲已经去世十载,其实我没有那么难过了,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永远活在过去。”
屋檐上的雨滴滑落,“啪嗒”一声落在了窗柩上,留下了一道道湿漉漉的水痕,长年累月的浸润了红木,可当太阳出来之后一切痕迹都荡然无存。
“阿梨,我的腿在慢慢变好了,师父说再有几个月的调养与练习就可以真的站起来了,我想参加明年的秋闱。”因为腿部残疾一错过便是六年,人生在世不过十几载,哪有几个六个可以挥霍荒废。
杜司清也始终没有忘记他最初的想法,他的志向并不在杜家,而是考取功名闯出另一番天地。
“你相信我吗?”杜司清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梨。
不是相信能不能站起来,能不能高中,而是相信他这个人,他们不会如柳离与书生一般,走向凄惨的结局。
陆梨紧紧地盯着杜司清,在这一刻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对他笑了笑,再一次给出了相同的答应,「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杜司清:老婆不选我,还要毒死我!我要闹了!
第29章
三月期限已过,王映梅被放了出来,人瘦了一圈不说性子都有所收敛了,满脸都挂着笑意,杜司源从学堂回来,略有提升的成绩让杜恒欣慰不少,重拾了对王映梅母子的宠爱。
“老爷,我这次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实在是错得太离谱了,我那是被猪油抹了心,日后一定会待司清和他夫郎好的。”
“你能意识到错误就很好了,多吃一些,人瞧着都憔悴了不少。”杜恒破天荒地给她夹菜。
王映梅心里一甜,眼咕噜转悠了一圈,“说起来司清和阿梨成亲都有大半年了,可是那肚子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也是我的错,当初若非一念之差就不会犯下大错了,我对司清有愧啊,若是因为我而让司清没有自己的孩子那更是错上加错了。”
杜恒的眉头紧蹙起来,他一心想要杜司清能生个儿子出来,虽然大夫说陆梨的身子经过好好调理之后会有孩子的,可是他赌不起啊,瞧着杜司清的身子一日又一日地好起来了,没有子嗣可怎么是好。
王映梅眼观鼻鼻观心,打量着杜恒的脸色同时斟酌着语气,“阿梨的身子要静养,怕是没法子好好照料司清,司清身边也该有几个可心的人伺候着啊。”
杜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并不十分反对,“这事儿不急,你缓缓地说,莫要伤了他们夫夫间的情分。”
“我晓得的。”王映梅的嘴角勾出了一个笑容。
自杜司清决心重新参加科考那日起便开始潜心读书,生意上的事情交由亲信去打理,陆梨也在帮着整理账目,学着杜司清的样子发现麻烦、处理麻烦、解决麻烦,举手投足之间渐渐地有了杜司清的影子,同时也没有荒废了医术。
这日午后,陆梨按照惯例在给杜司清熬药,王映梅就带着两个清秀的小哥儿来了,莫琪见情况不对,赶紧跑了去给大少爷通风报信,身边就剩了一个程嬷嬷。
陆梨虽不喜这个婆母,但该做的礼数还是全的。
王映梅亲亲热热地拉着陆梨的手一口一个乖夫郎的喊着,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十分熟稔一样,弄得陆梨浑身不自在,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知阿梨近日来辛苦,自个儿身子骨还没有调理利索呢还要忙着照顾少爷,从前给你的那几个丫鬟哥儿的都太过粗笨毛手毛脚了,竟一点都不知道为你分担一二,今儿我又挑了两个乖巧伶俐的,能够好好地伺候司清,你就好好地歇歇吧,待将来还指望着你能生个大胖小子呢!”王映梅招呼着两个哥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