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杜司清的厉声审问,他的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努力了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不知道他去哪里,我没有……没有同意他的提议,对郎君下手,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杜司清知道杜司源找过林言这件事,为了弄清楚他们想干什么而默许了这种行为,并加派人手好好地看管着杜司源,没想到杜司源竟然迷晕了看守跑了,甚至在眼皮子底下掳走了陆梨。
“少爷,有人送了一封信来。”张二叔把信件呈了上去。
上面是杜司源的笔记,只有寥寥几个字:用主家信物换陆梨,在西郊交易。
杜司清蹭地一下站起了身,想都没想就让人把象征家主身份的信物玉石牛角牌拿来,杜司清顾不得许多了,多耽误一刻陆梨就多一分的危险,他不敢相信杜司源那个畜生会对陆梨做出什么事情来,陆梨哪怕是破了一块油皮他都不能原谅自己。
此时,林言哆嗦着出声,“我,我想起来他可能会把郎君关在,在哪儿了……”
杜司清召集了府里大部分的护卫,还通知了官府,让他们跟着一起去找人,杜司清先是去西郊拖住杜司源,另一波人寻着林言指的地点去找。
杜司源已经在西郊晃悠晃悠地等着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冲杜司清道:“你把信物给我,然后给我安排一辆马车,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就告诉你陆梨的下落,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他在哪里。”
“我要先看见陆梨,不然你休想得到信物。”杜司清把玉石牛角牌拿了出来。
杜司源直勾勾地盯着看,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杜司清,你以为我是在跟你讨价还价吗?没有我的指引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让我来瞧瞧,是杜家的身份地位重要,还是你的小妻子更重要。”
杜司清紧握着拳头,指尖都深深地嵌进了肉里,沁出了血珠,他愤然地将玉牌甩给了他。
杜司源抚摸着信物检验真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疯狂,他挣了十几年想要得到的东西终于在他手里了,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反而有种恨不得摧毁它的冲动,就是这个东西毁了他的人生毁了他的一切!
“哈哈哈,”杜司源把玉牌往地上狠狠一掼,玉石摔得四分五裂,“你永远都别想知道了。”
在场的人无比震惊,只有杜司清如风一般的速度死死地掐住了杜司源的脖子,牙关咬得几乎要碎,唇齿间尽是腥甜味,“他究竟在哪儿?”
杜司清不在乎杜家家主的身份,不在乎杜家的家业,不在乎杜家的一切,可是陆梨是他杜司清的妻子,是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死都不能舍弃!
杜司源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任然挑着眉头挑衅杜司清,他改变主意了,就是成心地不让杜司清好过。
凭什么他可以自小得到父亲的疼爱,凭什么他断了腿还能娶到心仪的新娘,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整个杜家,凭什么!
不是最爱陆梨吗?也得让他尝一尝失去爱人的滋味!让他余生都在痛苦里度过!
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来报,“少爷,找到郎君了!林言说的没错,就在清雅居!”
杜司源的瞳孔震颤,心理防线刹那间被击垮了,他没想到林言竟然背叛了自己,对着杜司清破口大骂,“杜司清!凭什么!凭什么你占尽了好处,而我却像只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莫琪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闭嘴吧畜生!你现在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的,我们郎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就去死吧!”
***
陆梨从狭小的窗户口爬了出去,他必须得跑,不能留下来给杜司清惹麻烦,只有自己跑掉了,杜司源才不能再威胁杜司清。
想必是料定了陆梨逃不了,外面并没有看守,逃跑得还算是顺利,只是从窗口跳出来的时候扭伤了脚,但此时此刻陆梨也顾不上疼了,紧咬着牙关就往外跑。
这里是个荒废的院子,院中杂草疯长,枯败的藤蔓缠绕着屋檐和廊柱,青石阶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土,角落里满是细密的野草,到处都是植物腐烂的霉味。
惊吓、不安、焦虑、伤痛……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影响下,肚子里的小家伙闹腾了起来,折腾得陆梨的脚步越来越沉重,额间满是汗珠,脸色都惨白了,肚子一坠一坠地痛。
陆梨捂着肚子不断地喘。息着,似乎在通过呼吸让痛感不要那么的明显,“宝宝你乖,乖一些,等爹爹跑出去就好了……就好了。”
可渐渐地,陆梨的眼前一阵阵地发虚发白,脑袋似乎有千斤重,脚上如灌了铅一般一步都挪不动了,手指死死地扣着门框的边缘,只差一步就可以走出去了。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膝盖忽然一软,在倒下去的那一刻还不忘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肚子。
“阿梨!”杜司清快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了陆梨摇摇欲坠的身躯。
陆梨扑进了杜司清的怀里,寻求到了一丝安全感,力竭地拽着杜司清的衣襟,有气无力道:“阿清,宝宝,救宝宝……”
说完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49章
陆梨猛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摸着的感觉并不真切,又上手去扯衣裳,满脸惊惧与不安,直到一个温暖的怀抱环了上来轻柔道:“宝宝还在,宝宝没事,没事的……”
杜司清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陆梨被揉碎的心脏。
陆梨的情绪在窝进充满熟悉气息的怀抱的那一刻便全然崩溃了,一只小手紧紧揪着男人的衣襟,另一只抱着自己的肚子委屈巴巴地哭诉了起来,“我,我好害怕……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对不起,呜呜呜……”
细弱的哭声闷在他颈窝,软得一塌糊涂,杜司清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陆梨,任由他在自己的胸膛上哭泣,汹涌的泪水沾湿了衣襟,整颗心都变得湿漉漉的了。
可每一声哽咽与抽泣声都是砸在心头的一记重拳,跟被钝刀慢慢碾开一样碎成了七零八落。
小妻子吓坏了,宛如一只惊弓之鸟、落水的小猫,只有不断地轻哄与安抚才能抚平他的不安与害怕,杜司清轻吻着陆梨的额头与眼皮,“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