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遥,我不知。”
“他们兴许还活着。”
纪千凌轻叹,他不想与颜书遥提及此事,见她唇瓣干裂,赶忙倒满一盏茶送到她唇边。
颜书遥将瓷杯摔碎在地上,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是你……是你杀了他们,对不对?”
纪千凌没有回答,“进来,清扫干净。”
殿外宫人闻声快步跑进来。
颜书遥俯身拾起一片边缘锋利的碎瓷片,起身抵住纪千凌的脖颈。她看着满地瓷片,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若他真杀了父皇母后,今日便和他同归于尽。
宫人吓得埋首跪地,“公主!万万不可冲动啊!”
纪千凌清冷依然,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没有怒,很酸涩。
许是颜书遥太过年轻,本该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却被迫学会扛起家国,独自承受这亡国痛楚。
大宁的公主娇养在宫内,修习琴棋书画,通晓三从四德,远不及颜书遥勇猛洒脱。
那夜,纪千凌亲眼见颜书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与人死战,即便身中利箭,也毅然将其拔出,反手用那柄染血的箭,终结了对方的性命。皇家竟能生出这般烈性公主……
可既然颜书遥是公主,她就必须嫁给他,没得选。
“都退下去!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入殿内!”
宫人退了出去,殿门被合上。
“颜书遥,”
“你若是识大体,不想让楚国仅存的子民再遭祸端,便该老实待在这东宫,明日安心成婚。”
她心口一阵钝痛蔓延开来,眼前纪千凌的身影渐渐模糊,耳边都成了嗡鸣,撑着桌沿的手发软,身体便向后倒去,听不清什么话。
“颜书遥!”
纪千凌揽住她下坠的身躯,
“传太医!传太医……”
……
待她舒眉睁眼,殿内已照上了烛火,墙壁抹了层灰蒙蒙的黄光。
纪千凌坐在案后,手握朱笔,低头批阅奏折。他后背微微挺直,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那道会直照她脸上的烛光。桌案堆叠的折子高如小山,脚边还放着一只木箱,里面也码着满满当当待批的文书。
婚服已挂在靠近殿门的衣架上,梳妆台上,还有一顶凤冠。
“纪千凌。”颜书遥轻唤了一声。
纪千凌闻声回头,见她已醒,没张嘴,继续在奏折上落下朱批。
颜书遥起身走到桌案旁,拉过一张圆凳坐下。
五龙戏珠的玉玺卧在奏折旁。
纪千凌还是太子,怎会持有唯有国君才能执掌的传国玉玺?宁国也另有隐情?
颜书遥将玉玺捧起,沉甸甸的。
她将玉玺在空白的笺纸上戳,纸上印出“大宁传国之宝”六个篆书大字。
“安分些,别乱动。”纪千凌伸手便要去拿玉玺。
颜书遥将玉玺抱在怀中,往后缩了缩身子:“若我拿了这玉玺,整个大宁,就都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