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哝,等你夫君醒来,给他好好上药,这事儿就算圆过去了。”老神医丢下一瓶药,背着药箱由宫人送出去。
日头渐西,殿内阴凉起来,用过晚膳,惠娘已经将饭菜热了几回,她瞟向占着一大半床的纪千凌,也不知道何时能醒。
两位侍卫将一个箱子抬进寝殿,放在案前的桌下,又抱上几堆紧急的,在案上依次摆好。
“太子妃,殿下要批的折子都放在这儿了,属下告退。”
自纪千凌当上太子,他便立了规矩,凡是天黑前没批完的折子都要搬进寝殿,他只有批阅完才会就寝。
颜书遥闲来无事,便翻开折子看了几本,未料竟有半数都是参劾她的奏疏。
——“太子妃颜氏年方十四,尚是稚龄,体弱多病,难承绵延皇嗣之重”
——“其性情娇纵矫情,行事乖张,全无中宫母仪天下之风范”
——“持凤印妄行职权,赦免罪臣赵家,扰乱朝纲。”
……
——“臣恳请太子殿下废黜其太子妃之位,另择名门贤淑,以安民心、正风气!”
若不是纪千凌强逼硬娶的她,谁会嫁给他们的太子!
他们这群道貌岸然的臣子还蹬鼻子上脸。这是对她的耻辱!奇耻大辱!
颜书遥将那些参她的奏折通通抛到地上,“岂有此理!”
另有两本折子“啪”地拍在纪千凌脸上,纪千凌脸颊火辣辣的疼,床里边传来虚弱的声音,“书遥……咳咳,何故发这么大的火?”
颜书遥正在气头,将那些参她的人的名字都一一记在脑子,什么太傅张敬山、吏部侍郎秦仲文、礼部尚书柳承业、御史大夫周瑾……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的好日子算是熬到头了。
纪千凌翻开折子看了几眼,都是赵家党羽,他已见怪不怪。
颜书遥本想亲自给纪千凌上药,看完这些折子一肚子火气,直接把老神医给的药塞他手里,“不缺胳膊少腿,自己上药!”
纪千凌勉强撑起身子,心口还疼,玩笑道:“你……不走了?”
“走便走!本公主不稀罕留!”颜书遥转身迈步。
“别走!”纪千凌顾不上伤口崩裂的疼,扯住她的胳膊,让她跌进自己怀里,手掐住她的柳腰。他嗓音带点鼻音,“……我没要你走。”
折子飞得满地凌乱。
纪千凌想到一会儿还须他自己一本一本弯腰捡起来批阅就心烦,索性不看,把这捣乱的家伙楼得更紧,“再闹下去,真要被他们说成祸国妖妃了。”
“那我便全了这个罪名。”颜书遥姿势别扭地窝在他怀里,仰头望他。
“胆子不小。”
“妖妃作乱,总得有君王纵容,你敢闹,我可不敢护。”他手臂用力将她托高些,让她趴在自己肩头,“本宫还想流芳百世,不会为你落下个昏君骂名,恕难成全。”
“谁说妖妃作乱非得君王纵容?”
“真的妖妃,容貌倾国,能力更在君王之上,凭一己之力便能搅弄风云,何须仰仗旁人默许?”
颜书遥微撑起身子注视纪千凌,鼻子快抵在他颧骨。纪千凌的眉眼凌厉,不笑时让人生寒,她觉得新奇,忍不住伸出指尖描摹他的眉毛。
“妖妃大人这是在使招数?”颜书遥的抚摸轻柔又舒服,纪千凌乖乖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他如此温顺,颜书遥兴致来潮,不再收敛,在他脸上作乱,捏他脸颊的肉作鬼脸、按他鼻尖挤出猪鼻子。
奈何这张脸紧实,一点软乎乎的肉都没有,捏起来干巴巴的,也不好玩,颜书遥无趣地收回手,趴回他肩头。
“纪千凌,你若是生在楚国,本公主可以封你为面首,日日夜夜给我端茶送水。何必过这苦日子?”
“公主,做你的面首只是端茶送水,没别的要紧事?”纪千凌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
“什么别的?”
“比如……这样。”
纪千凌翻身压下,扣住她的腰,让她更贴近自己,唇缓慢凑近,离她的唇。瓣只剩咫尺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