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僵硬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
按照琳琅的吩咐,时毓的工作只需为他卸去佩饰、褪下外袍,余下的便交给琳琅。
她抱着刚脱下来的外袍刚要退后,琳琅忽然伸手接了过去,温声道:“给我吧。今日既是你头回当值,便从头至尾做与我看看。若无不妥,往后我也好放心交与你。”
时毓低着头睁大双眼,颅内爆鸣:您说什么呢领导?我实习期还没过,就担此大任合适吗?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她能反驳吗?
虎哥都没反对,她能吗?
话说回来,虎哥为什么不反对呢?照理该极力抗拒她的靠近才是……
啊,对了,大领导不会自降身份,几次三番地针对一个小虾米。他也不屑和虾米对话。若有不满,他会告诫琳琅,让琳琅处理。
不管怎么说,今晚她得硬着头皮将他衣裳褪尽。
褪去华贵的外袍,清冽的龙涎香随之弥漫开来,无端扰人心神。里面的素白绫缎中衫,以同色丝线暗绣云鹤衔芝纹,烛影摇曳间流转着华丽的光泽,流畅的剪裁顺着宽肩窄腰的轮廓蜿蜒而下,将挺拔劲瘦的身形勾勒得恰如其分,教人血脉喷张。
时毓不敢细看,更不敢深嗅,屏住气息只想快些了事。偏偏这时代还没有纽扣,全凭系带束衣,领口上的系带,本来应该是三秒就能拉开的活扣,不知被哪个该杀千刀的系成了繁复的死结。她解了半天,出了一脑门冷很,指尖都快磨出血来了,那结却越收越紧,纹丝不动。
时间耽搁太久,头顶传来一声不耐的诘问:“怎么回事?”
时毓吓得浑身一颤,指间下意识发力,那两根脆弱的绫缎系带竟然就此断裂,死结顿时化为更顽固的死疙瘩。
这下麻烦了!
时毓本能得觉得不抓紧解开这个死疙瘩,她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至少,掌掴之惩又没跑了!
情急之下,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凑上去用齿尖衔住那团纠缠的绫结。
虞珩只觉得胸口被一对柔软贴上,颈间擦过一股温热,一股似花非蜜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喉结不自觉一滚,下意识伸手欲将人扣住,将这种令人上瘾的感觉多挽留片刻。却只来得及触到她翩然离去的衣角。
时毓退开后才发现霁王抬起了手臂。
来不及为解决一个死疙瘩而得意,便浑身一僵。
她发现自己的唾液沾湿了他的衣领,方才的举动是何等逾矩!
偷瞥到他阴沉的脸色,她理所当然地以为,那只手抬起来是为了扇飞自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殿、殿下饶命!奴婢绝无亵渎之心,只是……只是想解开……”
“出去。”
这冷冰冰的喝令,对时毓而言不啻于天籁。
她立即爬起来屁滚尿流地往外跑。
不料下一秒,手腕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
她差一点哭出来——不带这样的,都饶了,怎么又反悔呢?
“没说你。”
琳琅当即会意,躬身行礼:“奴婢告退。”
时毓含泪偷偷望去,目光里满是无声的哀求。
可琳琅却始终垂眸,快步退出寝殿,反手将殿门轻轻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