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容最终还是接受了。
他都做好赴死的准备了,还有什么不敢赌的?
破罐子破摔之后,他甚至有些隐隐的兴奋。
解决了他,时毓派人传召剩余两家门阀宗主入宫,开始谈判。
事成于密,败于泄。自长孙谦泄露三家计划的那一刻起,门阀的败局便已注定。
但谈判依然艰难。
几度把时毓气得想吃速效救心丸。
长夜将尽,天光破晓,决定大虞数十年国运的盟约,终于尘埃落定。
门阀即刻派人截回围截指令,天子发调兵谕令,命郑滑节度使李召火速驰援长安。
郑滑镇是顾家扶持的藩镇势力,距长安约五百里,骑兵急行军三日可至。
顾喜洲额外发了一条密令,以防他故意拖延不配合。
时毓和少年天子三日后大婚,婚后共同临朝主政,改元天启。
作为回报,时毓给了门阀三样实际的好处。
其一,待虞衡归来便收回其摄政之权。
其二,恢复尚书省部分权限,三姓各提拔一人入尚书省为相,以弥补枢密院架空尚书省后门阀在决策层的空缺。
其三,将大虞与吐蕃开放通商后对吐蕃方向的供货之权交由三家垄断经营,并免除半数国税与关卡厘金。
长安与洛阳相距不过四百里,咫尺山河,两样乾坤。
当洛阳宫中鼓乐齐鸣、百官山呼,时毓身着九重翟衣、头戴凤冠,在少年天子的牵引下缓缓踏上丹陛,以皇后之尊受满朝跪拜时,长安城内正在进行一场残酷的围歼。
尸山血海间,虞衡挥刀斩下了谢襄的头颅。他浑身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叛军几乎被屠戮殆尽,他麾下战士也所剩寥寥。
他践行了对时毓的诺言,没让叛军越过长安。
作者有话说:
啊啊,竟然还有一章!都怪我那该死的领导,大周末开会!讨厌!!
第135章
长安城的守城副将安家和,与谢家有些渊源。洪水漫城后,长安城内士气低迷、人心浮动,谢襄暗中遣人秘传书信于他,以旧日情分与高官厚禄诱降。
安家和假意动摇、虚与委蛇,实际上从收到第一封信起,便据实报以虞衡。
虞衡让他将计就计。
如此与谢襄勾勾搭搭半个多月,几乎耗尽了谢襄的耐心。
见时机差不多,虞衡策划了一场小规模军中哗变,并处置了一批人。安家和因所辖部下作乱,被贬级罚俸,由此,顺理成章地倒向谢襄。
谢襄大喜。
不日,虞衡设宴犒劳将士,已安军心。将士们放开痛饮,他自己也多喝了几碗。
安家和趁夜悄悄出城,面见谢襄,称城中将领皆已喝得烂醉,虞衡被叛变将领刺成重伤,此时入城,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谢襄闻言仰天大笑:“天助我也!”
他每逢大事都要卜卦,可这一次,因为那两次天灾,他笃信谶言,信心暴涨,不疑有诈,当即派大军从侧门入城。
大军进入城中,城中将士果然烂醉,没怎么遭到抵抗,便火速占领了虞衡的帅帐。
重伤的虞衡在亲兵拼死掩护下狼狈窜逃,一路撤出城外。
谢襄听说他逃了,本迫不及待地入城,却又担心城中毕竟还有数万守军,一时杀不完,便在城外等候捷报。
与此同时,他先命人将虞衡重伤、己方占领长安的消息送往前方诸城,欲借此战的威慑力让沿途城关望风而降——消息便是这样传入洛阳的。
事实上,叛军主力尽数深入外城后,厚重的城门轰然闭合。无数伏兵从坊墙、暗巷、民宅中冒出。
长安是前朝旧都,有外城、内城、宫城三层防线,城内街巷交错、坊市密集,地形极为复杂。
战前虞衡早已将全城百姓安置在内城,在外城部署伏兵,布下关门打狗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