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照萤点头,正要下剪,萧定野的手却突然覆了上来,包住了她握剪的手。
“再看。”
萧定野带着她的手,将刃口移开那簇细枝,转向另一根健康的侧枝。
“扰了势的,才是真正的多余。表面的繁乱,有时只是幌子。”
萧定野握着她的手突然发力。
咔嚓。
侧枝断落,萧定野的手却未松开。
就像他现在对池照萤的态度,亲手引导,拨开表象,直指他认为应被修正的核心,无情切断。
“觉得很可惜么?”萧定野问。
池照萤看着那团苍翠的绿枝,明明被精心养护得毫无瑕疵。
“可惜,这一枝看起来很健康。”
萧定野冷笑:“过于健康了,夺了上下左右的养分,只顾着自己蓬勃。看似是景,实则是祸。”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紧池照萤的手,带着她将那把利剪直直刺入一团浓密的绿枝。
“咔嚓。”
断裂声再度响起。
池照萤心头窜上一股寒意。
男主分明意有所指,他方才剪断的,何止是一根枝条。
“看懂了吗?”萧定野松开剪刀,拿起雪白的巾帕慢条斯理擦拭手指,仿佛触碰了什么不洁之物:“该剪哪里,不该剪哪里,眼睛看到的,往往最不可信。”
“夫君,”池照萤盯着断口,“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非要娶我?”
萧定野抬起眼。
“你觉得呢?”他反问。
“因为救命之恩?”池照萤托着腮,“我听说,摄政王从不欠人情。”
萧定野拈起那根剪下的枝干,指腹摩挲着断口:“那你觉得,本王是为了什么?
池照萤坦诚,指了指修剪好的盆栽:“因为你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哪怕它原本不属于这个形状?”
这是原著里的答案。
萧定野要她,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恩,只是因为“想要”。
偏执而疯狂,看中一株野生的树苗,不择手段也要移栽到自己盆中,修剪成想要的姿态,日日欣赏。
空气安静下来。
许久,萧定野放下手中的残枝。
“你觉得,本王是在修剪你?”
他从池照萤手中抽走剪刀,搁在石桌上,
“这把刀修理的人是本王。”
“新枝柔韧,便以此引导方向,固定姿态。时日久了,它自会按这轨迹生长,即便拆除桎梏,也再回不到原本模样。”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池照萤听得一头雾水。
怎么?摄政王殿下仕途不顺,借景抒情?
原著没写这一条,她哪里知晓。
没等她想清楚,思绪便被院落里喧嚷声吸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