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东方小子的视线在墓碑上一扫而过,他不禁大声讽刺:“那可说不准,您们这些家伙不过是表面上人模人样罢了。咱们兄弟还得结伴把尸体挖出来,而您呢,瞧瞧在这墓地里走眼神都不带飘的,还要用刀子把人划开去掏,把里面搅得不像样,啧啧。”
“哦?伙计,你这么说可太不厚道了,没有我们,你们又上哪里去做这么暴利的生意?”尤今佯笑道。
说话间,他们便来到了一座窗户完全被钉死遮住的木屋前。
门从里面被另一个身材矮小但看上去很壮实的男人打开了,很显然他们是同伙,这是一个二人组成的盗尸团体。
只有两个人的话,就很好办了。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合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这其中还有一阵隐隐的腐臭。
矮小男人端着一支劣质蜡烛,带她走到粗糙的木桌旁。
这上面放置了足足四具尸体,都被裹在粗麻布袋里,露出惨白僵硬的脸。
盗尸贼刚掀开布,尤今的口袋里立即飞出几团光球,停歇在尸体上。
这些光球一接触到这些逝去的生命,便开始胀大,像毛线团一样抖落开了,迅速覆盖了全身。
这是她昨天探究出的成果——搜集的生命光流能够被压缩,最极限可以达到棒棒糖的大小,而那些拓印下的结构也可以进行折叠与压缩,然后带走。
接下来就是拖延时间让它们拓印了。
尤今依次细细查看了这些尸体,全是男性,为了看上去像模像样甚至套上手套按压了一下他们的皮肤。
第一具尸体是一位年轻男子,盗尸人说他是附近村子里的流氓,因为前天晚上喝了酒一头倒在地上,就死了。
第二具尸体是个男孩,瘦得几乎脱了相。
他们说这是昨天从河上漂过来的,大概是从寄养院里逃出来的孤儿,晚上踩了滑泥一下子跌进水里就没了。
第三四具则是在圣潘克拉斯老教堂挖的,一位老人一位中年男子,看上去都像是死于疾病。
高一点的盗尸贼撇撇嘴,似乎对此不太满意,衰老破损的身体价值远不如年轻者。
“先生,要我看第一个正符合您的要求,说来也巧,原本我们想给您的是老教堂的货,可偏偏前天晚上这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被我们捡到了,身前健康,意外猝死,完整又新鲜,解剖学校的人都爱死这种货了。”矮小的盗贼搓着双手,在尤今的稍稍引导下,就说了说自己都曾经给哪些机构做生意。
……这人的语气就像是在讨论猪肉、牲口或是之类的东西。腥黄烛火下盗尸人的眼睛因贪婪而泛出油光。
尤今内心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记忆的朦胧碎片在此刻忽然袭来——她拿着刀剖开一具尸体,有人就坐在台子上晃着腿如此对她说了某些类似的话,金发在灯下闪出刺眼而残忍的光,她内心浮起的正是这种憎恶的情绪,但她必须忍耐住,不能表现出分毫……
她强制自己从记忆里抽离而去。
拓印的光流正逐渐显现出固定的结构,还差最后一点。
“好了,您怎么说,我想不会有比这更好的货了。”矮个子男人迫切地问道。
“那就要这一具好了,你们怎么送货?”
“马车,我们会在深夜送货上门,保准悄无声息,只要您给我地址就好。但在此之前,我觉得您还应该给我们一点补偿,”高个子男人和他的同伙对视一眼,“我们为了让您挑货可是特意晚送出去了一天,您也看到了,这些尸体难免有破损。”
矮个子男人挡在了门口。
这就开始趁着天黑人静下雨天敲她一笔了,他们吃准这是笔违法的买卖,即便被坑了也没处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