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津吞了下唾液,声音很疲惫。
“我在。”
电话那头像是松了口气,然后说道:“给你打电话一直不接,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怎么?”
“没什么。”那头停顿了下,又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程以津神经迟缓地思考了一下他所说的“接你”是什么意思。然后终于想起来,他答应了薄枫要住到他对面。
“好。”
“不用自己收拾东西,我会找人帮你搬。手受伤了就好好休息。”
“嗯。”
程以津惜字如金,仿佛让电话那头的人也觉得无措,两个人像这样沉默了很久。
后来还是薄枫忍不住说话:“晚安。明天见。”
“晚安。”
第二天早上九点,程以津坐在餐桌前,听到了敲门声,那声音很克制,直到敲了几下都发现没动静之后,才终于加大了力度。
程以津慢慢走过去开门。
薄枫戴了顶黑色的帽子,披了件低调的黑色大衣,站在他面前。
“差点以为你还没醒。”
程以津勉强振作精神,笑笑说:“早就醒了,你不用怕打扰我的。”
但其实他一夜没睡,抑郁的那两年像这样生物钟混乱已经是家常便饭,出国以后才慢慢好转,没想到回国以后再次见到薄枫,他又自乱阵脚了。
“贴身的东西,比如衣物之类的,我帮你一起收。其他的大件我改天让人来搬。”
“好。”
薄枫看了眼室内,问:“能进吗?”
“能。”
程以津跟在他后面一起进了房间。
他的房间很小,因为是老房子,装修很简陋,陈设也简单,其实也没有特别多要收拾的地方。
程以津带他到衣柜前面,对他说:“我来收衣服吧,你坐着就好。”
他用左手开了衣柜门,手臂伸高去够衣架的时候,被薄枫握住了。
薄枫冷眼看他,态度强硬地说:“你坐着,我来收。”
程以津只好坐在床上,默默看着他收拾。
薄枫动作很利落,很快把大部分的衣服都叠到一起,然后又从门外拖进来一个行李箱,将衣服工整服帖地装进去。再然后他又弯腰打开柜子,开始收拾一些细碎的配饰,像是腰带围巾项链等等。
程以津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直到他拉开最底下的那格抽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呼吸一窒。
那里面放着薄枫送他的那块方巾,就是六年前他开完发布会后在那个停车场里,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薄枫送他的最后一个东西。
他想制止,但来不及了。
薄枫拉开了抽屉,视线落在了那块方巾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