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越发大了,水珠直直地砸向地面发出噼啪的响声,车轮滚过溅起一道道雨幕。
越野车被他强行拦截几次后,像是意识到只有先解决他才能解决程以津那样,宛如发怒了一般,以疯狂的姿态向他的车子撞过去。
薄枫猛地一打方向盘,再次将车子横在它面前拦住,这次越野车毫不停留地撞了上去。
在濒死的前几秒,世界安静下来。
他恍惚听见车玻璃碎裂的声音,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心脏像是贴在鼓膜边跳动一般,清晰到有点不真实。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去看,眼前的血雾和雨水混成一片,远处程以津的车牌号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还好。他没事。
还好。这么多年了,总算能救下一次重要的人。
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失去力气,垂了下来。
意识宛如枯灯一般渐渐熄下去,他嗅到自己身上极重的血腥味,车外的雨声、叫喊声、救护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又像是隔了一层雾一般听不明晰,宛如天外来音。
他恍惚听见许明锐一边哭一边喊他的名字,又看见医院摇晃的灯光,被粘在脸上的血块透出红色阴影,很好看。
“让!都让开!”
“几级?”
“四级。要开颅。玻璃扎进去了。”
“家属呢?”
“他没有家属。”
“血压一直在掉,备血呢!?快!”
“血库还在配。”
他听见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觉得越发吵闹,便闭上了眼。
太累了,真想好好睡一觉啊。
一点轻微的刺痛注入他身体,他在一片朦胧的梦境里看见他姐姐伏樱站在前面朝他挥手,旁边端正地立着的,正是他过世多年的父亲。
伏樱见他来了,露出了印象中那样爽朗的笑容,十分惊喜地对着他喊道:“小枫!!”
薄枫微微一怔,不记得自己身处何处,也不记得如今是何年何月,但眼前的幻象宛如蜜糖一般引诱着他过去。
忽然之间,他妈妈伏惠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边,笑容温和地喊他:“小枫。”
“妈妈……”
“你辛苦了,休息休息吧。事情结束了,和妈妈一起回家吧,爸爸和姐姐都在家里等着你。”
伏樱站了一会儿便开始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对着他嗔怒道:“快来啊!怎么这么慢!我等你好久了,我们都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