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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1页）

“你说的最普通的盐是什么样的？比这个好还是比这个差？”

李处渊走到灶台前，从上面拿起一个粗陶做的盐罐子。

在一旁猫着腰往锅里贴饼子的五婶扭过头：“大当家你说啥？”

“忙吧，不是跟你说。”

五婶迟疑地接着做活，不是跟她说？但这左近除了几个屁事不懂的毛孩子，也没其他人了啊！

林无虞往盐罐子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震惊了。

“你确定这是盐吗？这怎么颜色这么脏啊？而且都粘成一坨了！”

盐罐子里的盐整体呈暗褐色，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土黄色的斑点、以及灰黑色的絮状物，颗粒大小不均，且明显已经返潮了，结成一个个的大盐疙瘩，每个盐疙瘩的表面还湿腻腻的，散发着一种形容不上来的腥涩味道。

等等，他昨天吃的菜团子里加的不会就是这种鬼东西吧？

呕！

五婶在锅里贴完一圈饼子，直起腰来，见寨主正盯着盐罐看，盖上锅盖，一边蹲下往灶里添柴，一边快乐地笑道：“亏了大当家昨日带人下山抄了赵德贵的家，不然咱们哪吃得上这般好盐，这可是最上等的，盐铺里买，要一百二十文一斤呢，贵的死人！”

林无虞停止了呕吐，一脸生无可恋。

好消息：他吃的菜团子里并没有加这种盐。

坏消息：因为这种盐档次太高了，他吃的还不如这个呢！

李处渊应该是猜出他在破什么防了，心情颇好地笑了起来。

“你还笑呢，你没吃吗？”

“不若公子高贵，我都可以的。”

林无虞快给他噎死了，缓了半天，才又问道：“五婶说得该不会是真的吧？这盐真是最上等的？”

“不是。”

“我说呢，吓我一跳。”

“但普通百姓，甚至赵德贵那种普通乡下地主，能买到的最好的盐就是这种了。”

至于他祖父李秉忠那等站在权势顶峰的人物，吃的自然是雪白雪白的霜盐——其谓曰：薄如霜、白似雪、晶亮如碎玉，是取自最好的盐田中，表面形成的一点点盐中精华，没有一般粗盐中恼人的苦卤味，鲜纯可口，滋味甚佳。

李处渊出生时，李秉忠已经是阉党九千岁了，李家鸡犬升天，他自小吃的便也是那种霜盐。

等到李家获罪被诛，李处渊几经辗转，逃窜到这处简陋山寨中……霜盐？想什么美事儿呢，能吃这种苦盐你就烧高香吧。

事实上，因为没钱，他们山寨几天前就把存盐都吃空了，这也是必须马上抢了赵德贵的另一大原因。

此时节气已近霜降，气温越来越低，茅草屋过不得冬，山寨众人忙着拓宽山洞、垒修火塘、找粮存柴、打猎硝皮、修筑各种防御工事……

都是出力气的活，没盐绝对不行。

当然了，就算抢了赵德贵，他家库房里存的盐满打满算，也只够寨子里的人吃一个月的，回头还得找靠谱的人，去县里采购一些。

林无虞可不知道短短一瞬间，小号的脑子里就转了这么多念头，他还在唏嘘感叹：“真没想到古代的底层人民过得这样惨，要不说还是得发展工业呢，以我浅薄的化学知识，提炼精盐除了要各种去杂质、提纯以外，还得加入相应的药剂，把里面剩余的有害成分都剔除掉……”

李处渊打断他的话：“工业？百工之业吗？那化学又是什么？炼丹术？”

“呃，也对哦，这两个词古代还没有呢！”林无虞现在就是后悔怎么没多读两本书，以至于现在跟个文盲一样，想不出足够精确的词来跟小号装装逼。

“也不能类比成百工之业吧，总之按教科书的定义，你们现在肯定是农业社会，看天吃饭种粮食，市面上卖的东西基本都是手工打造的，效率又低，质量又没法保证，你看连这种最基础的食盐，都做的跟sh……咳，一样，还敢卖得那么贵！”

“要是换成现代的机械大生产，啥都给你搞成白菜价，食盐又白又细，想加碘加碘，想低钠低钠，普通人一天的工资能买一百斤，够他吃到死了~”

“至于化学嘛，说白了就是让物质发生变化，比如、比如……比如蒸馒头吧，为什么面团能发酵呀？发酵过程都有哪些物质发生反应呀？还有什么蛋白质变性、淀粉糊化、糖分解啥的，讲究可多了。”

“总之一时也给你说不完，你知道个大概意思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