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许羡安拿起来一看,是诗乐蒽回的消息。他早上发的,问乐意今天好好吃饭了吗。
【蒽呢:乐意?他已经好久没来学校了。】
【而且,现在学校里面,都知道你们谈恋爱的事了,你们那张桌子,不知道被谁锯成两半了。】
附了张照片,是他们俩的课桌,从中间被锯开了,桌面向两边歪着,断口参差不齐。
【蒽呢:但已经被收走了,老徐说等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再补上。】
许羡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张桌子,左边是他的课本,右边是乐意的课本,他们在课桌下面牵过手,现在那张桌子被人锯成了两半,像有人在说:你们不该坐在一起,你们不该牵手,你们不该喜欢对方。
许荧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一下子白了,她默默后退两步,脚尖刚抬起来,许羡安的声音就砸过来了,“许荧。”
她顿住了,脚悬在半空,放下去也不是,抬着也不是。
许羡安把手机放下来,“你骗我?”
“哥,我……”
“他根本没去学校,是不是?诗乐蒽说他已经好久没来了。那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他好好吃饭,报了三千,都是你编的?”
“哥,我……不是故意的。妈不让我告诉你,她说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不好好养病。”许荧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你好了就会知道了,现在知道了也没用,你也找不到他。”
“找不到他?他去哪了?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哥,我真的不知道。妈不告诉我,爸也不告诉我,我问了,他们什么都不说。”
许羡安问:“这句话是真的吗?”
许荧说:“是,是真的。”
许羡安没再问了,转身往楼梯口走,伤口疼得额头冒汗。他想,乐意没去学校,因为学校他待不下去。那他会去哪?会不会缩在公寓里?会不会缩在那个他们一起待过的房间里,一个人伤心。
“哥,哥,你慢点!”许荧在身后喊,追了上来。
许羡安带伤飙车去公寓,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去了学校,去找沈知镡,车停在南蔺二中正门口,两棵红梅树已经开了,但不多,红得很艳,雪落在上面,薄薄的。
他下车后,沈知镡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校服,看到许羡安,他没说话。
许羡安踉跄了两步上去,腿上的伤扯着疼,但他顾不上,“沈知镡,乐意呢?乐意呢?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
沈知镡看他额头上的纱布,缠满绷带的手,跟个木乃伊似的,他沉默了一瞬,“乐意走了。他不想见你,你找不到他。”
“走了?”许羡安愣了一瞬,什么叫走了?
“他去哪了?沈知镡,他就一个人,他现在一个人,他会受委屈会被人欺负的!”
沈知镡说:“许羡安,现在全校都知道你们的事了,他去哪儿都比在你身边好一万倍。”
许羡安眼眶红了,但他笑了一下,“对,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乐意的男朋友了。沈知镡,我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我们不是偷偷谈恋爱了,我们是光明正大。”
沈知镡愣了两秒,然后上前一步攥住许羡安的衣领,把人往后推了两步,许羡安的后背撞上墙面,牵扯到伤,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许羡安,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从ICU里爬出来找我,就为了跟我说这个?你知不知道乐意为什么不去看你?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走了?你知道他有多害怕吗?他现在走了,一个人躲起来,连我都找不到,你在这里跟我说高兴?我暗恋乐意不敢说,可你知道他在哪,但你把他弄丢了,你有什么用?”
许羡安反驳不出口,他确实没用,只会让乐意一次又一次地为了他让步。
沈知镡看着他那个样子,慢慢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举报信,不是我写的。我是卑鄙,我用乐意的妈妈威胁他,因为我嫉妒。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我知道举报信会怎么样,我不会。”
“许羡安,我承认,我输了。但不是输给你,是输给我自己。”他顿了一下,“他最难过的时候,你冲进去了,你躺在ICU里,他一个人处理了他妈妈的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