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许羡安一高尔夫球杆抡下去,乐西洺倒在书桌旁,手撑着地面,血从额角淌过眉骨,顺着鼻梁往下流。
窗外雷声炸开,暴雨砸在玻璃上。
许羡安走到书房门前,把门关上锁住,随即关了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户外透进来的微光,惨白的,一道道切进来,地板印成明暗交错的条形码。
“唔啊——”乐西洺撑着想站起来,许羡安又一杆砸在他后背上,他整个人趴下去,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你……私闯民宅,你要坐牢的!”
许羡安踩住他的一只手,鞋底碾着指骨,眼睛里的光比外边的闪电还冷,“你动他一下,我就要你的命。”
血从额头往下淌,糊住了左眼,乐西洺喘着粗气,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但许羡安没给他机会。
“你让人打他,你让人把他塞进后备箱,你差点弄死他。你放火烧了他家,你逼死了他妈妈,你把他的命当成垃圾一样扔来扔去。”
许羡安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原本的文件被扫到一边散落一地,乐西洺撞上桌面,闷哼了一声。
“乐西洺,你信不信,明天蝴蝶市所有的新闻报道都会写,乐氏总裁,畏罪自杀。”许羡安说的每一个字都冷得不正常。
“你放心,你死了以后,乐氏桑绒会接手,毕竟他爹死得早,遗产就该是他的。而你,所有从桑家拿走的,一分不少,物归原主。”
乐西洺被按趴在书桌上,喉结滚动了一下,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到桌面上,“许、许少爷,你……你不能杀我,杀人犯法的,你冷静一点……”
“犯法?”许羡安站起来,一把抓住乐西洺的头发让他仰头,“所以你,骗婚,骗钱,婚内出轨,威胁,诽谤,舆论操控,销毁证据,某杀未遂,故意伤害,雇凶纵火,伪造公文。”
乐西洺的瞳孔里映出许羡安的脸,被闪电照亮的,忽明忽暗的,不像人的脸。
“你哪一项,不够死刑?”
“他那时候才十八,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不想死,但你没放过他。”
许羡安松了手,拿出口袋里的湿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像是碰过什么恶心至极的东西。
乐西洺没有支撑,疼得他根本站不稳,摊在地上几乎是手脚并用往后爬,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蟑螂,狼狈不堪。
许羡安擦完,把湿巾丢在桌面上,然后举起球杆,往他腿上抡下去,棍子落在腿骨上,“啊——!!”乐西洺弓着身子哭喊痛呼,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许羡安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很疼对吗?”
“很疼,对吗?”他重复着,在问面前这个人,又像在问那个少年。
乐西洺蜷成一团,冷汗混着血从额头往下淌,他想往后缩,但后背已经抵上了书架,无处可退。
“乐西洺。”许羡安看着他那张被血和眼泪糊得面目全非的脸,一字一句道:“我送你去死,好不好?”
乐西洺的嘴唇在抖,说话含混不清,喘气像一台漏气的风箱,呼哧呼哧的,“许……许羡安,你、你杀了我,你也完了……”
“段绥在哪?”许羡安没理会那堆废话。
乐西洺的眼珠左右晃动,始终不敢看向许羡安,“他……他出国了,他已经出国了,我不知道。”
许羡安没再问,只是将球杆的末端往那处新鲜绽开的伤口上杵了下去。
“啊——!”乐西洺的惨叫短促而尖利,“他真的,真的出国了……!我没骗你!你就算真弄死我,他也出国了!”
许羡安没说话,死死盯着他,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根本没信。
乐西洺笑了一声:“许羡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我有什么区别?我打他,是因为他是我儿子,我给了他命,我想拿回来,怎么了?”
“你呢?你打我是为了什么?为了他?你以为你比我高尚到哪里去?你现在做的事,和我当年有什么区别?你也是施暴者,许羡安,你和我,没有区别。”
他靠在书架上,仰着脸看着许羡安,“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替天行道了?你为你爱的人报仇了?你打完了我,然后呢?他身上的伤能好?他妈妈的命能回来?他被毁掉的那些年能补回来?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只是让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施暴者。你爸给你公司,你妈给你铺路,你从小高高在上,你干干净净,但你看看你现在……”
他抬起那根还在发抖的手指,指着许羡安,“你现在和我一样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