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逃,是去看。
沈知镡的目光从桑绒的侧脸滑到他肩上的雪花,又滑回他的眼睛。
“有什么需要,就找我,毕竟……”顿了顿,他说:“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
桑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他没说谢谢,因为不需要。
绿灯亮了,三个人过了斑马线。
许羡安没提分开走的事,手一直牵着桑绒。他打定主意吃个饭就回蝴蝶市,不想多待,也不想让桑绒多待。
走到路口等红灯,桑绒偏头跟沈知镡说话,其实也没说什么,就随口问了一句他最近忙不忙。
沈知镡正要答,桑绒的视线就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街对面,然后话就断了。
对面是一家咖啡店和一家奶茶店,中间隔着一棵老槐树,槐树旁边是咖啡厅的角落,从外面看进去有点看不清,但他看清了,不,准确来说,他认出来了,是两个女生在角落的卡座里接吻。
许羡安察觉到桑绒的异样,刚要转头。桑绒的手比他快,一把蒙住他的眼睛。沈知镡还没反应过来,桑绒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拽着两个人就往马路对面快步走。
“快,快走。”桑绒说,表情还是那样,但耳尖有一点红,“我好饿。”
许羡安踉跄了两步,没挣开,反而笑了,“绒绒,你看到什么了?”
沈知镡被他拽着手腕,回头看了一眼咖啡店,但什么都没有,没有熟悉的人,也没有奇怪的人。他转回头,没问。
……
三天后,桑绒去了乐氏。他没让许羡安陪着,一个人去的。
乐西洺找上了他。办公室里,桌上面放着几张纸,桑绒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什么——许羡安让律师准备的,起诉书,证据清单,还有法院的传票。
乐西洺坐在办公桌后面,额角还贴着纱布,一只腿搁在脚踏上,还打着石膏,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一些。
“坐。”乐西洺说。
桑绒没坐,“我辞职。”
乐西洺看着他,喉结滚了一下,辞职?你刚回来多久?设计部你才去了几天,你说辞职就辞职?”
桑绒没接话。
乐西洺靠在椅背上,“桑绒,你现在辞职,外面的人怎么看我?怎么说你?你是我儿子,刚回来就跟我闹成这样,你是嫌乐氏的股价跌得还不够快?”
“我不是你儿子。”桑绒说,“法律上不是,血缘上是,但我不认。”
“那你想怎么样?这些事,非要闹到法院去吗?”乐西洺顿了顿,又说:“我们可以私下解决。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乐氏,钱,什么都可以谈。”
桑绒垂眼看向桌面上那些白纸黑字,他开口:“乐西洺,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告你吧。”
乐西洺的眉头皱了一下。
桑绒冷笑出声,“蠢货。我说过,我会亲手弄死你。”
乐西洺反问:“你有什么证据?你就告我。”
他确定。因为在狠心打断段绥的腿之前,段绥说过,他没有透露任何东西给桑绒。他不是相信段绥,而是段绥用命来证明,乐西洺信了。他想,没关系,只要到时候把户籍迁到美国,就算桑绒再恨他,他也不能跨国抓自己。那条退路他早就铺好了,铺了很久,铺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