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纪清砚不说话,段骁忍不住又凑近些,轻轻碰了碰他的肩:“怎么不吭声了?”
纪清砚没理他。
段骁顿了顿,干脆伸出手臂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低低地落进耳畔。
“纪教授……”
纪清砚瞥他一眼:“那五百块是什么?”
“……”段骁沉默了三秒,“是押金。”
纪清砚抬手揉了揉他脑袋,像顺毛似的抚了两下。
头发乌黑柔软,还带着微微的热气,手感像极了某种大型犬的毛发。
想到这里,他动作一顿,收回了手。
“不能公开,是因为我们的身份比较敏感。万一被人拿去做文章,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我才不在乎——”
“嗯?”纪清砚轻飘飘睨了他一眼。
段骁立刻改口:“行,可以。不就是地下恋吗?没问题。”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人追到手。
公开的事……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第二个条件。”纪清砚语气认真起来,“我们设四个月的恋爱试用期。网恋和现实不一样,网恋容易有太多美好的想象,但现实未必如此。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或我就觉得没意思,分开了。”
其实那天和段骁摊开谈过之后,他就已经动摇了。
这几天他仔细想过,段骁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只因为对方年纪小,就彻底否决,确实不太公平。
更何况,这是他二十八年来第一次真正心动的人。
试试又何妨?
哪怕最后真的不欢而散,哪怕双方家庭反对、种种现实阻挠……至少曾有过一段真心相待的日子,也不算太坏。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分手。
他觉得自己赌得起。
段骁漆黑的眼眸定定望着他,像是有些恼了。
可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嗓音闷闷地落在颈边。
“……才不会。”
纪清砚抬手揉了揉段骁的头发,软乎乎的,像是在摸一只温顺大狗的脑袋。
而且这只“狗”看起来还挺享受。
他轻轻笑了笑,声音清亮:“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其实他心里清楚,人在急切想得到什么的时候,总会答应一些平时不会答应的要求。
可一旦得到了,那些承诺往往就被抛在脑后。
恋人的蜜语如风吹过,连上帝也假装听不见。况且如今连山水都是人造的,山盟海誓听起来更显得可笑。
所以这两个条件,不过是他给自己留下的一点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