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台清楚,他在朝城的家不再像一个家,因为等的人不会来了。
再后来,越晏带回来一个孩子。
南台看到孩子的第一反应是——
她的孩子约莫也这么大了。
南台知道,自己或许还能用点劲儿再活一活。
南台记得给她取名时,她抓着一个“遥”字不撒手。
蛮不讲理极了。
“遥”字有什么好呢。
他存了一点私心。
既然要“遥”,那就唤“遥京”吧。
离权力中心远远的,山高水长、自由自在地过一辈子吧。
可他终会老,将孩子交给越晏是最好的选择。
南台经历了大大小小的离别,可还是没想到会舍不得这个总是给他闯祸、哭起来像是大鹅在胡乱叫的小孩。
她的哭声啊,听着就让人心疼啊。
听得人心也跟着一扯一扯的,扯着他想要扎在朝城那浅浅的心。
如今屈青说,朝城不是他的归处。
是啊,他知道的、他不愿意承认的,朝城确实不会是他的归处。
他的锐气,在磋磨中,或许还留有一分倔强。
不若,此时他怎么会犹豫,会想要同屈青一同去找遥京。
对于他这一浮萍而言,他的“归处”在前半生被挚友情谊拽着,在后半生为自己的“孩子”牵着。
见南台意有松动,屈青将另外一事告知他。
“有一事,或许我该和先生知会一声。”
“什么?”
屈青沉吟一会儿,这才道:“我知道先生您见多识广,但这事非同寻常,我也只是猜测,望先生能保密。”
在南台疑惑的目光下,屈青开口——
“或许,遥京同伏羲是兄妹。”
颇为委婉的语气,但并不妨碍这将南台委婉地炸得外焦里嫩。
“……”
遥京的信送到朝城时,恰巧是乞巧前一日;而屈青启程离开朝城,只在乞巧后一日。
南台也是后来才知道,屈青早已收到来自京城的调任文书,接替他的官员亦早早到任,这些天来交接的工作也已经完成。
他是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本来还需要南台将家中事物打点好,他们才能出发,可南台听闻屈青说的消息之后,便再管不得其他,火急火燎地就要离开,随手将家里一切事物丢给了一直在学堂教书的老赵。
老赵从没见过他出远门,甚是诧异。
一时间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
瞧见院子里的一池胖锦鲤,眨了眨老眼昏花的眼。
“那你这鱼要多久喂一次啊?我好斟酌着来。”
“三天喂一回就成。”
回答他的是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