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忱没有睡在上面,而是让房东将那些枕头被褥收走,自己用浸在冷水中的湿抹布将那几块破旧的木板和广告纸板擦拭一遍又一遍。
直到抹布只能投洗出清水,才铺上一块床单,盖着单薄的被子,蜷缩着度过了一个寒假。
那时候来来往往拜年的人络绎不绝,宋忱能清晰地听见他们上下楼梯的脚步声,以及停在楼道处的寒暄和过年时的祝福语。
夜深了,大人小孩儿还是不睡觉。
集中好几个晚上都会有烟花被点燃屁股,尖叫着冲进云霄,在炸开花的同时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夜过去,刺鼻的硝烟味在楼道里久久不散,空地处会是一地的红色碎片和黑色棍状的烟花尸体。。。
除夕夜,红紫色偶尔是橙蓝色的光漏进纸板的缝隙里,将宋忱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宋忱在黑暗中看着手机里零星的几条关心和问候语,一一回复后,就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今年。。。他不想还是那样。。。
“好,那我。。。一个月要给你多少房租。。。”
宋忱有些紧张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如果。。。太贵的话,他的负债可能会越滚越大。。。
蒋乾野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而是拉着他的手到沙发上坐下。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夹。
旁边还放着一支精致的银色钢笔。
笔帽上还刻着精细的草莓图案。
“不用房租,这房子是我送你的礼物。”
蒋乾野打开那份文件夹里的文件,封面首页赫然写着“房屋赠予合同”几个大字。
他已经在一式四份的文件末尾提前签好名字,此刻他拔下钢笔的笔帽,将笔塞进宋忱的手里。
冰凉的笔杆触到宋忱的掌心,好像在告诉他,这不是梦,是现实。
宋忱将笔轻轻的放在茶几上,掌心不自觉冒出热汗,在裤子上擦了擦。
脑袋像是延迟接收信号一样转头看向蒋乾野。
“你。。。你是认真的吗?”
“真的。。。要把房子送给我吗?”
反复确认间,宋忱的手一直攥着自己的衣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蒋乾野。
蒋乾野坐在他身侧,揽住宋忱的后脑勺,低头亲吻他的额头。
“嗯,我认真的。”
“签完字等下个工作日你有空的时候,带你去公证处做公证,再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完成过户登记,这样房子才完完全全属于你。”
“我希望你能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能够完全放松身心,也能够完完全全做主的家。”
在蒋乾野看不见的角度,宋忱控制不住地瘪了瘪嘴,眼睛也尽力睁大。
感受到额头上柔软的温度离开后,宋忱一头栽到蒋乾野的肩膀。
蒋乾野愣了愣,下巴触到毛绒绒蓬松的头发,很快伸手将人环抱在自己怀里。
宋忱也慢慢伸手攀住了蒋乾野宽阔的背。
一开始还是虚扶着,最后紧紧贴地贴在蒋乾野的西装布料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宋忱的脑袋在蒋乾野的衣领处蹭了蹭,随即不好意思地抬头露出通红的眼眶。
“那我。。。就签了。”
“在。。。签之前,你还可以反悔,我。。。我不介意的。。。”
蒋乾野轻笑一声,再次拿起钢笔塞进宋忱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