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冷静下来,笑了笑:“不过没关系,你当局者迷,我旁观者清。我已经帮你把那本该死的《山海经》彻彻底底地处理了,它再也不会害你重蹈覆辙了。”
云湖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谢执以为她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她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天灾之下,那些种群会直接灭亡——”
“他们灭亡也是自找的,它们活该!”
“所以你觉得,刚出生的幼崽,和尚未出生的蛋,它们一同灭亡,也是‘罪有应得’?”
“……”
谢执沉默了好一会儿:“罪恶的后代,终究会走上罪恶的道路。”
云湖忽然站起来,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摸了摸谢执的额头。
她静静感受几秒,重新坐了回去:“我以为你入魔了呢。”
“草,兔子,和狼,兔子吃草,狼吃兔子,在你看来,都是有罪的吗?”
你真相信他说的话?
“……”谢执噎住,但他很快恼怒起来,“你这是诡辩!”
云湖摇了摇头:“兔子吃草,狼吃兔子,是自然规律。草若是有意识,会认为兔子吃掉了自己的同族,罪大恶极,而兔子也会认为狼过于邪恶。判断对错不是我的工作,也不是我的责任。”
她没有充当“法官”的责任,同样,她也不想去判断,谁“值得被救”,谁“不配被保护”。
她只是在面对天灾时,做了她想做、并且认为自己应该去做的事。
而这之后,她遇到什么,要如何面对,也是她的事,谢执不应该越过她,尝试替她做决定。
但谢执完全听不进去,他千百年来一直担任“审判”正义与否的角色,早已习惯“审判”和“判罪”。在他看来,有罪就应该被处罚,若不是大法官皋陶总拦住他,他会直接将有罪的人都顶穿,将其一个个都杀掉,以绝后患。
那种有罪的生灵,就算留着,它们也不会自己我反省,只会找到机会犯下更多更严重的罪来。
他有什么错?!
他有什么错???!!!
他是对的,他能看到那些人的灵魂,除了白泽的灵魂是纯净美好的白色,那些人的灵魂多多少少都沾染了洗不净的黑。
黑就是罪孽,就该去死!
谢执体内的灵力剧烈波动,嘭地一下变回了獬豸——那个长着独角的巨兽。
它目光凶狠地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刘运安,看到那团瑟瑟发抖的灵魂上大片大片的黑色,一只蹄子刨了刨地面,将昂贵的地毯划出几个大口子,嘶叫一声,猛地冲了过去。
它要用角捅穿这个罪人!
刘运安吓得半死,他张开嘴想要求饶,想要尖叫,想要哭喊,可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想逃命,可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他想……
他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尖锐的角直直顶向自己,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后悔做出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