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喻猛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差点没噎死自己。他的喉咙发出一声不受控制的“咕噜”声,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连忙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牛奶。
对面的谢寻切牛排的动作没有停,但他的视线从牛排上缓缓抬起,落在了楚喻身上。
楚喻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不敢看。
他低着头,继续往嘴里塞东西。叉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动作毫无章法,就差把盘子戳穿了。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刀叉碰撞瓷器的细微声响。
这种安静在平时是正常的,但在今天,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会断裂。
谢寻放下刀叉,拿起旁边的牛奶壶。
他没有给自己倒,而是伸长手臂,将壶嘴对准了楚喻面前那个已经见底的杯子,缓缓倾斜。
温热的牛奶注入杯中,发出细微的水声。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楚喻僵在原地,盯着那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和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后,在谢寻收回牛奶壶的那一刻,他的指尖碰到了楚喻伸过去拿杯子的手背。
皮肤相触的一瞬间,楚喻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手肘猛地朝后一撤,直接撞上了桌面上那杯刚倒满的牛奶。
“哗——”
半杯牛奶翻倒在桌面上,白色的液体沿着桌沿迅速蔓延,有几滴溅到了楚喻的袖口上。
楚喻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完了完了完了!反应过度了!他只是给我倒个牛奶!我至于吗!】
他慌忙去扶杯子,手忙脚乱地抓起餐巾纸擦桌面,整个人窘迫得像一只被主人发现偷吃零食、正在手忙脚乱毁灭证据的柴犬。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管家已经闻声走了过来,训练有素地开始收拾桌面。
楚喻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永远不要出来。
【丢人!太丢人了!他肯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正常人被碰一下手就跟触电一样弹开,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死死攥着手里那团已经被牛奶浸透的餐巾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切收拾妥当后,管家退了下去。
餐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谢寻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放松的姿态,偶尔抬起眼,看一下对面那个快要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青年。
他的嘴角,有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楚喻不知道的是,从他走进餐厅的那一刻起,他内心的每一条弹幕,包括那个关于“嘴对嘴拍背”的离谱理论,以及那条差点脱轨冲向“嘴唇”的危险联想,全都被谢寻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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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端起咖啡杯,遮住了嘴角那抹越来越压不住的笑意。
他决定再等等。等这只受惊的小猫自己冷静下来,急是急不来的。
他有的是耐心。
又过了几分钟极其煎熬的沉默后,谢寻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深意,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昨晚睡得不好?”
楚喻的脊背刷地绷直,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面包差点喷出来。
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紧急评估——这句话到底是正常的寒暄,还是意有所指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