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喻在心里嘚瑟了半天,兴奋劲儿慢慢过去后,他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
他转过头,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些滚动播报的财经数据。动辄几亿、几十亿的资金流动,在这个奢华的庄园里,似乎只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他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为了几千块钱工资,在狭窄的格子间里熬夜加班到猝死的苦逼社畜。每天吃着最便宜的外卖,挤着最拥挤的地铁,连生病都不敢请假。
而原主,也是一个为了几百块钱生活费,要去高档宴会端盘子、受尽白眼的底层打工仔。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一转眼,他竟然坐在这里,吃着空运来的顶级水果,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资本家跌落神坛。
【唉,要是王大爷能看到我现在这么威风就好了。】
楚喻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的老人形象。
那是原主记忆中,唯一的一丝温暖。
原主是个孤儿,从小在城中村长大,吃百家饭穿百家衣。周围的人大多冷漠,为了生计各自奔波,没有人会去在意一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
只有巷子口那个收废品的王大爷,看他可怜,经常会把卖废品换来的那点微薄的钱,匀出一点给他买两个热乎的肉包子。
楚喻的记忆深处,清晰地刻画着那个寒冬的傍晚。
冷风刺骨,原主冻得瑟瑟发抖,躲在屋檐下。王大爷蹬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纸包。打开纸包,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肉包子。
王大爷那双长满老茧、布满冻疮的手,将包子塞进原主手里,笑呵呵地说:“小喻啊,快吃,趁热吃。吃饱了就不冷了。”
原主去那场要命的宴会打工前,王大爷还把自己攒了很久的、一直舍不得穿的一件旧西装外套翻了出来。他用那个老式的电熨斗,小心翼翼地把西装熨得平平整整,然后披在原主单薄的身上。
“咱们小喻长得俊,穿上这身,肯定能找个好营生。去吧,好好干。”王大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和期盼。
楚喻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也继承了这份沉甸甸的感激。
【也不知道王大爷现在怎么样了。城中村那边的冬天那么冷,他的老寒腿肯定又要犯了。他那个破屋子连个暖气都没有,每到冬天就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楚喻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原本欢快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连嘴里的车厘子都觉得没那么甜了。
【希望他老人家身体健康,平平安安的。】
【要是他能看到我现在这么威风就好了。他要是知道我现在不仅没饿死,还成了千亿集团总裁的……咳,伴侣,估计下巴都要惊掉了吧。他一定会为我高兴的。】
【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他,让他老人家安度晚年。】
坐在旁边的谢寻,听着楚喻内心那难得柔软、甚至带着一丝鼻音的碎碎念,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怜惜。
王大爷。
谢寻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一直知道楚喻是个孤儿,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他以为楚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就像他自己一样,孤独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却没想到,在那个破败的城中村里,还藏着这样一份微小却珍贵的善意,成为了楚喻心底最柔软的羁绊。
既然是楚喻在意的人,那就是他在意的人。
谢寻看着不远处地毯上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眼神愈发温柔。
他打算明天一早就让陈宇去查一下这个王大爷的下落。城中村的环境太差,不适合老人居住。他会安排最好的私立疗养院,请最专业的医疗团队,把老人接过去妥善安置。
他要让楚喻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他要守护好楚喻心底的这份纯善。
谢寻伸出手,将楚喻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
“在想什么?”谢寻低声问。
楚喻顺势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现在挺好的。”
【有吃有喝,还有人罩着。等以后把王大爷安顿好,我这辈子就真的圆满了。】
谢寻听着他心里的盘算,收紧了手臂。
他以为自己已经将楚喻保护得密不透风,以为这座庄园就是最坚固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