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小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倔强。
沈郗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头,在小梧桐柔软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
再抬眼时,眸底的温柔,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凛冽,像是寒冬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
“今天,Hope姨姨教你一件事。”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一字一句,落入小梧桐的耳朵里,也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如何捍卫自己,如何对别人的恶意,做出最直接的回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郗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声轻响,像是一个信号。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候在门外的数名黑衣安保人员,应声而入。
她们训练有素,动作迅速却又不失克制,瞬间便将那两名民警,以及想要上前阻拦的园长,隔在了一道无形的保护圈外。
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孟谦竹被单独留在了原地。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安保人员拦住,看着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面无表情地挡在面前,终于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他张着嘴,尖利的哭喊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办公室:“妈妈——!妈妈救我——!”
孟无忧目眦欲裂。
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冲破安保人员的阻拦,声音因为过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嘶哑:“沈郗!你敢!你敢动我儿子一下,我跟你拼命!!”
元子舒也急红了眼,她指着沈郗,尖声叫嚷:“放开我们!你们这是绑架!是犯法的!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管管啊!”
那两名民警也试图上前,却被安保人员礼貌而坚决地拦住。
为首的安保队长,甚至还递上了一份文件,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民警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却终究是停下了脚步。
沈郗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缓缓放下怀里的小梧桐,蹲下身,与她平视。
她握住小梧桐冰凉的小手,声音温柔而坚定:“小梧桐,你记住。”
“当别人带着恶意伤害你时,你不必哭,不必忍,也不必原谅。”
“你不仅要让对方,感受到和你一样的痛,更要狠狠地回敬那份恶意。”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吓得浑身发抖的孟谦竹身上,语气平静无波:“这不是教你学坏。这是教你保护自己,也是告诉所有人,你,不可欺。”
沈郗牵起小梧桐的手,将她带到孟谦竹面前。在安保人员的适当控制下,她轻声鼓励:“去。把他推你的那一下,还给他。”
“他怎么推你,你就怎么推回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要怕。Hope姨姨在这里,所有的叔叔也在这里。这是你应得的公道。”
小梧桐看着眼前的孟谦竹,又回头看了看沈郗。
她看到沈郗眼底那抹坚定的笑意,终于深吸一口气,鼓起了勇气。
小姑娘攥紧了小小的拳头,抬起胳膊,用尽全力,朝着孟谦竹的胸口,狠狠一推。
孟谦竹本就被吓得腿软,哪里经得起这一推。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尖锐的哭喊声,再次响彻办公室。
“扶他起来。”
沈郗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