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韶华是沈氏集团如今说一不二的掌权人,手握远超旁人想象的私人资产,这本就不算稀奇。
那些房产、珠宝、存款,也多是她的私产,旁人纵有微词,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沈郗万万没料到,沈韶华竟连沈氏集团最核心的原始股,都划出了百分之一,赠予了孟夕瑶。
百分之一。
这个数字,乍看之下,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沈韶华私人持有的沈氏原始股,拢共也不过百分之二。
这意味着,她竟是将自己手中握着的半份家族命脉,轻飘飘地,给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
在沈家,原始股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东西。
唯有沈郗这般根正苗红的嫡系血脉,才有资格在成年时,从长辈手中接过那象征着权力与传承的股份。
而沈郗如今握在手里的,恰恰也是百分之一。
这份赠与,早已逾越了“厚爱”的范畴,分明是一种昭然若揭的身份认可,甚至是……权力移交。
至少在明面上,沈家那些老狐狸们,都默许了这种破格的举动。
但蹊跷之处,接踵而至。
沈郗盯着资料上那行股权转让的日期,瞳孔骤然紧缩。
这份转让协议,竟签署于孟夕瑶与顾海领证结婚之后。
换言之,这百分之一的原始股,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共同财产。
顾海,作为孟夕瑶的妻子,依法享有其中半数的权益。
沈韶华何等精明的人,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这做法,顿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像是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堵在沈郗心口,闷得她喘不过气。
沈郗的直觉在疯狂叫嚣,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她尚未勘破的玄机。
可那玄机偏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任她如何伸手去抓,都只捞到一手虚无。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终究还是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被接起时,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夹杂着爱丽丝略显疲惫的散漫笑意:“嘿,沈,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是专程来慰问我这个劫后余生的可怜虫吗?”
沈郗坐在幼儿园静谧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她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刚落地?平安到家就好。”
“刚踏进温彻斯特的庄园大门,”爱丽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里的倦意几乎要溢出来,“我现在只想一头栽进我的天鹅绒大床,睡她个天昏地暗。”
沈郗本想就此作罢,等她歇好了再说。
可爱丽丝是什么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她话锋一转,语气笃定:“你有事想问我,对不对?”
“说吧,我听着。反正躺下也未必睡得着。”
沈郗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里的疑点,一字一句,和盘托出。
爱丽丝听完,那头安静了半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沉吟:“嗯……这事儿,确实透着股子诡异。”
“按照我们家族的规矩,无论多受宠的Omega,但凡涉及到重要资产的赠与,都会赶在婚前办妥。”
“这是为了确保她们婚后有独立的立身之本,不至于被结婚对象拿捏住软肋。”
爱丽丝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你这位小姑姑的做法……”
“与其说是把财产给了孟夕瑶,倒不如说,是借着孟的手,把那份好处,送到了顾手里。”
一语点醒梦中人。
沈郗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像是抓住了一缕破开迷雾的光:“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头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