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晚饭做得异常缓慢。
沈郗像个失去安全感的孩子,一只手始终死死拽着孟夕瑶的衣角,另一只手笨拙地帮忙。
她们在厨房里缓慢移动,像两只被无形的线捆绑在一起的木偶。
晚饭时,沈郗吃得很少。
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神飘忽,时而空洞,时而闪过某种剧烈挣扎的痕迹。
孟夕瑶看着,心脏像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
饭后,她催促沈郗去洗漱休息。
“你需要休息。”她说。
沈郗乖乖点头,转身走进客房。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咔哒。”
像某种宣判。
她拧开了水龙头,温热的水如同暴雨,毫不留情地泼了下来。
沈郗站在淋浴下,任由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浇下,烫得皮肤发红,发疼。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创可贴包裹的手指。
看了很久。
终于忍无可忍一般,抬起手用牙齿咬住创可贴的边缘,一点点撕开。
胶布剥离皮肤的瞬间,带来细微的刺痛。
伤口暴露出来,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但深处还在渗着血丝,鲜红的,刺目的。
沈郗盯着那点红。
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她伸出另一只手,用指甲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臂。
第一下,皮肤破开,血珠渗出来。
第二下,更深,血线蜿蜒。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她彻底疯了!
用指甲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身体,手臂,胸口,大腿,小腹……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指甲抠进皮肉里,撕开,划破,鲜血混着热水流下来,在脚下汇成淡红色的溪流。
还不够!
还不够!
她抓起沐浴露的瓶子,用力砸向墙壁。
“砰!”
塑料瓶炸开,黏稠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她捡起一块碎片,锋利的边缘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然后,她握着那块碎片,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臂——
“哼——!”
压抑的破碎呻吟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鲜血涌了出来,像找到了出口的岩浆,疯狂地向外奔流。
“没事的……没事的……”
“能洗干净的……会洗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