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郗以为会被拒绝,准备讪讪收回手时,孟夕瑶却点了点头。
一个默许的姿态。
她屏住呼吸,倾身,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轻轻贴上那片青紫的皮肤。
触碰的瞬间,两个人的呼吸都细微地颤了一下。
沈郗的动作僵了僵,随即变得异常轻柔,指尖打着圈,将药膏一点点推开揉匀。
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其小心,像是在擦拭一件博物馆里易碎的薄胎瓷,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留下指痕。
冰凉的膏体化开,渗入皮肤,也稍稍冷却了指尖下那股异常的热度。
孟夕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重新拿起了杂志,目光落在纸页上,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只有捏着杂志边缘的指尖,微微收紧,泄露出一丝并不平静的心绪。
沈郗垂着眼,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方寸之地。
两人的呼吸,几乎黏在了一起。
热浪之中,她能觉到自己后颈的腺体因为这过近的接触,开始不受控地渗出丝丝缕缕的信息素。
她立刻警醒,几乎是强行压制着,将那本能外溢的气息往回收敛。
可百分百的匹配度像一种蛮横的法则,她越是克制,那逸散出来的一缕,就越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不听使唤地飘向近在咫尺的Omega。
alpha的气息在此时变得温凉柔和,像夏夜掠过松林梢头的晚风,悄无声息地环绕着孟夕瑶。
孟夕瑶翻动杂志的手指,停顿了半拍。
又来了,这种熟悉的感觉。
幸好alpha尚有克制能力,揉完伤口之后,往后退了一点:“好了。”
孟夕瑶颔首,冲她道了谢:“谢谢。”
沈郗笑了笑:“不客气。”
许是刚分化,alpha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类似于刚才的事情,在此后的日子里,时常发生。
那一缕似有若无的冷松香,总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若有似无地覆在她的皮肤上。
被它笼罩的地方,会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心跳会莫名失序半拍,指尖也会持续发暖,甚至微微出汗。
白天人声杂乱时还好,心思能被分散。
到了夜里,一切感官都被黑暗放大。
病房陷入沉睡的寂静,只有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偶尔亮起又熄灭,在地面投下短暂的光影。
两张病床之间不过一臂之遥,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这缕冷松香便在这寂静里变得无比清晰。
如同一缕丝线,顺着每一次呼吸,钻进鼻腔,滑入肺腑,再顺着奔流的血液,蔓向四肢百骸。
每一根神经末梢仿佛都被那清冽又温凉的气息搔刮着,激起一阵阵细密而恼人的悸动。
是信息素最原始的吸引。
是刻在Alpha与Omega基因里不容抗拒的本能。
标记虽被洗去,可那一次深入骨髓的结合所建立的隐秘通道,并未完全关闭。
沈郗的信息素于孟夕瑶而言,既是唯一能安抚她紊乱本能的解药,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孟夕瑶在黑暗中睁着眼,牙关无声地咬紧。
被子下的身体紧绷着,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微微发烫,血液流速加快,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小腹深处升腾,蜿蜒扩散。
她自己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想要挣脱束缚,想要扑向那近在咫尺的冷冽源头,与之交融。
她只能死死攥着被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那点锐痛强迫自己清醒,压下喉咙里几乎要溢出的细微呜咽。
额角渗出冷汗,濡湿了鬓角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