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信徐徐道:“空口无凭……兹事体大,臣还要向许多人解释,陛下既然爱护萧姑娘,不若赐下谕旨,臣也好明公正道地走礼部留档。”
阮贵妃目光微眯,她已经听出这第二个要求有些不对,只是一时之间如身在迷雾,还想不清楚。
司马圭抓了抓头:“我都忘了,我不写。”
慕容信淡淡道:“这可就由不得陛下了,来人。”
他声音不高,殿外的四个带甲侍卫却应声进来,利落地单膝跪下:“请大将军吩咐。”
慕容信道:“伺候笔墨,请陛下亲笔圣谕。”
侍卫领命,老鹰捉小鸡似的将司马圭拎了起来,司马圭登时大叫:“放开我!放开!”
贵妃变色道:“慕容信!你这是要干什么!”
宫中戍卫自司马圭登基以来就由慕容信一手掌控,然而除了限制司马圭亲政和出宫两件事以外,他也从不曾真的干预过皇帝言行。
正因如此,君臣二人方才能一直相安无事。
难道他今天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发动宫变!
慕容信压根没理会她:“我来说,陛下来写。写完了我就让他们放开你。”
侍卫将司马圭抬到御座上,一人拿着笔塞到他手里,一人铺纸研墨,余下两人按住不许他动。
“钦命博陆侯慕容信——”
司马圭挣扎着要跳起来:“我不会写什么亲命的!”
“连城,教他写。”
名叫连城的侍卫当即伸手握着司马圭的手,一笔一划地在黄绢上按慕容信说的写下去。
慕容信继续道:
“与侍御史萧明易次女萧灵筝缔结婚约,择日完婚,钦此。”
一行字不长,因着司马圭毫不配合,左右乱动,却是花了十足的力气,连城满头是汗地教着他写完,将黄绢呈给慕容信:“将军要发往门下?”
“不必。”
慕容信扫过圣旨上的字迹,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丝笑意,却是对着司马圭的——小皇帝还被侍卫按在御座上,只能孩童一般的伸足乱蹬,大叫大嚷。
“陛下自己赐的婚,反倒自己不情愿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刚好盖过司马圭的叫喊。
“不过贵妃娘娘说得对,圣人言出法随,岂有事后反悔之理呢?所以这圣旨,臣拿走了。”
慕容信转身要走,瞥见门边目睹了一切,战战兢兢的苏飞琼,回身复微笑道:“不过还有一样东西,听苏尚宫说,贵妃已经看过了?”
阮贵妃抵在屏风上,目光生寒,“什么?”
“可臣瞧着这封口未启,恐怕贵妃娘娘遗漏了,所以特意带了来……请贵妃当面一观。”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蜡色密笺,两指夹着,手腕一甩,风声啸动,便见那密笺稳稳地落在了御案上。
“臣的两件事已了,至于信么,贵妃可以慢慢地看了。”
慕容信走后半晌,殿中的气氛才重新回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