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蘩照常诊过脉,观她气色,又看舌苔,萧灵筝没好气道:“淳于大人看出什么来了?”
淳于蘩年纪轻轻做到太医院首席,除了出身杏林世家、医术精湛之外,为人亦是聪敏非常。她来之前虽不清楚萧灵筝和慕容信的龃龉,然而听了方才主仆对答的寥寥数语,已然猜到这位萧二姑娘为什么“病”了。
淳于蘩道:“女史胸中郁结不解,气血逆行,上冲入脑。若是有心要治,我给你开两幅调经理气的药,吃两天也就好了。”
“要是我无心治呢?”
淳于蘩道:“为什么无心治?”
萧灵筝闭口不言。
她当然是存了心思,要不然干脆装病拖延上几日,看看这婚事是否还有转机。但这些话就不能对慕容信派过来的人讲了。
“不必怕我,我不是慕容信的人。”
萧灵筝意外道:“不是他派你来的?”
淳于蘩笑道:“他请我来,我却不是听命于他,我来不来是我自己愿意,他可管不着我。”
萧灵筝在心中暗暗想道:这胤朝的太医地位倒是高得很,不像是那些治不好病动辄要被砍头的冤大头们。
淳于蘩道:“不过萧姑娘的人缘倒是真的好,我来之前,昭阳宫白女官还叮嘱我说”
萧灵筝果然道:“是贵妃让你来的?”
淳于蘩又笑了。
“我再说一遍,我是个大夫,不是个傻子。我想给谁看病就给谁看病,不用非得受人指使。”
萧灵筝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歉然道:“是我近日……还请淳于大人莫怪。”
淳于蘩道:“好说,你有什么心思不解,讲出来便好了。”
她原本不欲相信淳于蘩,但眼下境况如此,她也没有别的办法,遂将自己不欲成婚的事情讲了,没说更深的缘由,只讲自己帮了白霜之后,恐怕要得罪慕容大将军。
淳于蘩听罢笑道:“原来就是这个?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萧灵筝无言,觉得这位女神医是否神经太大条了一点。
她只好跟淳于蘩再强调一下这件事的严重性:
“楼曜一遭免职,次日吏部就奏请了新人补位,推了一个叫翟士安的上去,那可是蔡洵的门人!”
若说楼曜在那个位置上与慕容信还可以有一二合作之余隙,换了蔡洵一党的人去,恐怕就只有给他添堵的份了。
难怪那天慕容信身边的亲信都说要报复她。
淳于蘩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学着她的样子肃然分析道:“博陆侯既然走了三书六礼,那就是依然当这婚约作数的。如果他真的在意此事,一早向皇帝提出退婚不就是了?”
萧灵筝倒是巴不得他退婚呢。
淳于蘩道:“婚姻大事,谁会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回去相伴一生呢?”
“不一定啊。”
萧灵筝对这件事倒是有不同的看法,脱口而出道:“你看他三十岁了都不娶亲多半是性冷淡的,娶谁回去不都是一样,让我嫁给她好名正言顺地折磨我吧!”
淳于蘩愣了一下:“什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