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上去是真的很急。
急到程嘉明还在程颂安房间里没出来,她的半只脚已经跨出了程家的大门——闻桥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追出去送人。
屋外下大雨,闻桥替女士撑伞拿行李。
fanny说不用,但闻桥蛮坚持的。
一直到把人送上了车,闻桥撑着伞想往后撤了,车里的女人突然叫了一声:“monsieur闻。”
听不懂。但闻桥还是下意识看向车窗。
漂亮的女人正在微笑。
这一个微笑和她平时的笑容不太一样,像是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松懈下来,她神情甚至是有些温柔的。
“抱歉,还有个东西需要交给你——是的,是给你的。”
闻桥俯身去接。
大雨倾盆而下,从伞檐砸落地面,闻桥的手臂和腿被雨水打湿,他收回手臂,瞄了眼fanny递给他的东西。
是一只木纹色相框。
相框里框着一张少年的照片。
面庞白皙的东方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表情冷淡地站立在一株尚未开花的海棠花树下,身后的北国风光一览无余。
“请不要误会,这不是我收藏的,是anson之前遗漏在我家——这次来中国我就顺便带来了。”
fanny的声音穿过夏日的大雨,落到闻桥耳畔,她说:“也许这算是一个秘密礼物?jesuisdésolée,希望这几天没有太打扰到你们。”
闻桥看向fanny,她挑眉笑道:“也希望你早日发现秘密。aurevoir,monsieur闻。”
大雨冲淡刹车灯,出租车很快驶远。
闻桥撑着伞在雨里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去。
一路上没怎么忍住,反复拿起手里的相框——闻桥就盯着照片里那个好年轻的少年一直看。
……他几岁啊。
有十八吗?
没有吧……应该没有。
没见过这么年轻的程嘉明。
唔。
有点好看。
电梯明亮,倒映着闻桥的脸,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脸上遗憾的表情——闻桥凛然一惊。
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表情,电梯到站,叮一声,金属门缓缓打开。
照片里的少年已然长大成人,就这么握着手机,单手插兜站在门外。
闻桥眨了眨眼,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相框,跟他对视。
“怎么不出来?”程嘉明笑了笑,伸手扶住电梯门:“fanny走了?”
闻桥走出电梯,说嗯:“她好急,但我觉得她其实也没那么急。”
说话间,程嘉明已经看到了闻桥手里的东西。
闻桥也看到程嘉明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