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忍住好奇问道:“警长,柳敦说了什么?这起案子是意外吗?”
“意外?”警长瞥了佐伊一眼,从鼻子里喷气,“哼,柳敦是吓傻了,一个成年人还是老师,竟然把林恩想象成了不可战胜的怪物。死神?哈,我倒要看看这个“死神”要怎么解释。”
唐尼从二楼往下看,大厅里,林恩正和两个青年站在一起,除他们外,还有一个站姿挺拔的男人。
佐伊也看见了,她震悚地退后两步,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他,他不是死了吗?”
佐伊清楚地记得,就在一个月前,警局接到一通报案,有人从河底打捞出一具尸体。
佐伊在停尸房见过这具尸体,手指皮肤生出惨白的褶皱,冰冷的体温和僵硬的四肢都证明这个人已经死了。
可现在,他又真切地站在楼下,并且会呼吸,能说话。
唐尼也头晕,但他参与过大大小小无数案件,此刻竟然比从柳敦嘴里听见死神这个荒谬的词语时更加冷静,他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男人的加入是一场真正的意外。
“哈哈,看吧,又来一个“死神”,真该让柳敦也知道,”唐尼笑了一下,眼睛却冷冷俯视着楼下的人,他不相信有人可以死而复生,
“佐伊,去查,不论用什么办法,找到这个人所有线索。”
楼下空气被尿骚味充斥,这些人甚至没让卡特换条裤子,当然,主要原因是卡特完全不配合。
卡特自从进入警局后就一动不动,他仿佛痴呆了一般,完全不在意自己已经变得冰凉的牛仔裤,嘴里不断重复着几个单词,“对不起,我不该,不该去的……”
直到看见从门口走进来的林恩,卡特猛地低下头,嘴里的舌头被死死咬住,半点声音也漏不出来。
卡特哆嗦起来,又忍不住悄悄抬头。当时太混乱了,但卡特看见了,林恩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救泰莉。
他看着林恩,像在看一只引他靠近的恶鬼。
克莱尔则眼眶泛红地围着林恩转,她记得林恩从公交车下滚出去时撞到了头,或许胸口也有伤,“林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会不会晕?”
说实在的,林恩现在是恨不得直接倒地上被拉去医院,他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像有人在用他的神经弹琴。
林恩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嘴里的话却相反,“没事,等离开警局后我吃两颗药就好了。”
但克莱尔显然不赞同这样的说法,她现在就想看着林恩把药吃了。
可惜药还没拿出来,唐尼先出现了。
唐尼直直朝林恩走去,与十年前连环车祸案有关的细节他都倒背如流,每天每夜,卷宗堆满了他的档案柜。
而林恩这张脸,除了照片与视频,他却已经将近十年没有面对面了。
门口的阳光洒进来,落在林恩的侧脸像跃动的金点。
这张脸和十年前没什么差别,读了硕士,还成了神父,收养了昔日老师的女儿,现在他完完整整的站在警局,还能说话还有体温。
可其他车祸幸存者呢,他们已经埋进地里十年了。
林恩看见朝自己走过来的唐尼警长,他后退一步,“警长,柳敦老师呢?”
“柳敦?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倒是你,”警长咬肌抖了一下,像在咬碎一只从肺腑里钻出来的毒虫,“林恩,十年前只有你活下来了,现在又是你,真的只是巧合吗?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唐尼越走越近,挡住了那一线照进室内的日光,屋里终于暗下来,唐尼背着光的脸在阴影下如同蒙上了一层黑纱。
直到唐尼被人挡住。
宋飞白站在两人中间,像一片阻挡激流的刀刃。
男人很高,在藏青色外套下的肌肉不算明显,但警长还记得一个月前捞起的尸体,为了能在极限环境下运用的肌肉和为了形态塑造的肌肉不同,宋飞白身上流畅紧实的肌肉绝不是在健身房就可以练出来的。
唐尼警惕起来,眼睛微眯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