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青州遭了大水,不少穷汉子都上山当了匪,土匪下山,酒楼没保住,后院也遭了大火,枕春她娘就是死在那场大火里。”
卫南呈一直看着李广全。
人在叙述往事的时候大多数是想起一个细节才会补充一个细节。
地方是后面补充的,叙述也笼统,像是不愿意细说,又像是不知道。
“岳父当时可是不在家?”
李广全苦笑,“我若是在家,谁又来抚养蠢丫头长大?”
“我知道姑爷是那官府里审问犯人的,问得仔细也是习惯使然。只是这事是家事,时间又过去太久,我能告诉姑爷的也不多。”
卫南呈袖子下的手一顿,他似乎小瞧他这位岳父了。
但这样也才说得过去,李广全能靠走商起家,除了运气,自身也要聪慧。
李广全道:“和姑爷猜的一样,我当时确实不在家,我下乡找货郎商谈供菜的事了。那时候遭了大水,谁家有点菜都紧着自己家吃,没什么人愿意卖菜。”
“我只能亲自下乡去找地多的乡绅商谈买菜一事。等我从乡下回来,酒楼和后宅都烧了个干净。”
“枕春是府里的丫鬟藏着抱出来的,她娘没逃出来。”
卫南呈又问:“事后可有报官?”
“当然了,只是当时官府忙着治水救民,人手不够,两三年了也未曾拿到真凶。后来我就带着枕春从白苗镇搬走了。”
卫南呈沉默片刻,又问:
“我与夫人婚约之事,岳父知道多少?”
李广全闻言,顿时上下打量了卫南呈一眼,又冷“哼”了一声。
卫南呈:“……”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又“哼”上了。
李广全没好气道:“这事我不知道,死丫头大了婚姻之事自己就敢做主,来这儿后拿着婚书就去卫府,没叫她老子掌掌眼。”
卫南呈:“……”
这父女矛盾不小啊。
其实一开始不对劲儿的就是婚书,他自小也未曾听闻父亲给他定下婚事,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未婚妻?
李枕春重新梳了头发出来,头上还是顶着一座精致的山。
“大郎,你与我爹可聊完了?咱什么时候回家啊?”
李枕春进来的时候,卫南呈看向她,眼睛受刺激,顿时跳了一下。
只见原本还清新可人的姑娘在脸上裹了一层面粉,面粉上用炭笔画出两段眉毛,用红色的粉末又晕开双颊。
她嘴上的口脂,应该是一盒的量。
卫南呈猛地咳嗽。
“大郎!”
李枕春要凑上来,卫南呈连忙抵着她的肩膀。
“你先别叫我大郎。”
李枕春欣喜,这是看见她上妆的样子,害羞得不敢直面她了?
“何人给你上的妆?”
“我自己啊!”
话本里都说了,平时素面朝天,一朝浓妆艳抹,必然惹得夫君心动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