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摇了摇头。
“我在附近找了个煲仔饭的店,后厨帮工,先做着看看。”
沈思渡看着她,没说话。
姑姑垂着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机械地互相搓着。那个动作沈思渡太熟悉了,小时候姑父喝醉酒砸东西,她就这么坐着搓手。
谁都没有提订婚宴。
房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传来火车站方向隐约的广播声和鸣笛,含含糊糊。
有热气从窗缝里渗进来,和空调吹出来的冷交汇在房间正中央,形成一片不冷不热的温差带。
沉默片刻,沈思渡从口袋里掏出首饰盒,放在桌面上。
姑姑看见那个盒子,搓手的动作停了。
“意涵姐让我带给你的,”沈思渡说,“她说谢谢你对她好。虽然没缘分,祝你身体健康。”
姑姑伸手打开盒子。
玉镯静静地躺在绒布衬里,她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镯面,动作很慢。
“姑姑。”
“哎。”
“你知道了吗?”
姑姑缓缓把首饰盒合上了。
“勉子打电话跟我说了,说你在订婚宴上闹了。”
沈思渡没有纠正“闹了”这个词。
“说你弄了什么视频,意涵那姑娘不要他了。”
“嗯。”
房间里安静了。窗外的广播声又飘进来一阵,依然听不清内容。
姑姑抬起头,眼睛干涩,眼眶周围泛着暗红。
她看着沈思渡,目光里透着一种糅杂了羞耻与复杂的混沌。
“思渡,”她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思渡等着。
“他是我儿子。”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慢。既是陈述,也是辩解,更是一声连她自己都知道站不住脚的求饶。
“那天他在电话里哭,说你让他这辈子都毁了,”姑姑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粗糙的指甲盖上,“我骂他,我问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但我挂了电话,心里还是……还是在想他以后该怎么办。”
“你姑父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从小在那环境里长大,我没护住他,也没拦住。后来他去了部队,我以为换个地方,人就能换一换。”
她停了一下。
“我以为他变好了。”
沈思渡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姑姑,”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稳,“郑勉做的那些事,不只是‘没拦住’就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