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能。
这是池御的第一个想法。
她从窒息的领养家庭里逃出来,学手艺,开店,一个人拼到现在,撑起这么大的一个店铺,她觉得自己的生活里只要有工作就可以,没有东西是什么必要的。
人会走,关系是会变,池御早已习惯了独自行走,那些不适应,不习惯的事,最后都能接受。
但是很快,她想象到俞临真的不在身边的这种可能性,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细麻的酸意。
不愿细想,池御抿了抿唇,眼睛看向窗外,说:
“能。”
秋日午后的阳光依然很好,窗外的人来来往往,走来又离开。
池御看到门口大树的树坑旁边,有一块红色的地砖,和周围的灰色地砖摆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行人走过,偶尔会踩到它,留下模糊的鞋印,很快又被风吹散,被下一个脚印覆盖。
它就那么待在那里,沉默地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踩踏与离去。
它会感到疼吗?会感到孤独吗?
池御走神了。
陈向明看到池御的反应,轻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睛盯着她。
“真的吗?池御。”
“你真的舍得你的小学徒吗?”
“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
池御扣着手里的杯子,“而且我们之间,年纪差这么多,她还小,有的事可能没想清楚,我不能。”
“你倒是有大爱。”陈向明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夸奖:“那你呢?池御,你怎么办?”
池御没说话,她依然望着外面的街道,良久,才说:“我也不知道。”
“你呀……”陈向明叹了口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见对方还锁着眉,陈向明抬表看了看时间,觉得应该给池御一个独自思考的环境,站起身,道别:
“我该走了,还得赶在人家下班前把表交上去。”
他拿起文件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的池御。
“池御,”陈向明语气轻松了些,带着点调侃。
“感情这种事,有时候就得糊涂点,算得太清楚,累。中秋快乐,走了。”
风铃响动,门开了又关上。
店里重归寂静,只剩下池御一个人。
阳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从桌脚爬上桌面,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粒。
池御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椅子上,面前是那只已经结膜的咖啡杯。
池御的人生,开蛋糕店,赚钱,有能力去回馈福利院,日子安排得井然有序。
教俞临手艺,给她一条能走通的路,尽到责任,然后……
然后俞临会飞走,去她自己的天空。
这是两人之间最合理,最对的结局。
可“对”的,就一定是最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