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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阁楼上。
俞临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睛干涩的发疼。
激烈的情绪像退潮后的沙滩,只剩下冰冷而坚硬的决心,和一片空旷的疼。
她需要变得更强,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是真正能站稳,能有选择,能有分量的一个人。
她也需要时间,让彼此都从这窒息的胶着里喘口气,冷静一下,看清一些东西。
她不能真的成为池御的负累,不能用依赖和眼泪捆绑住池御走向她所期望的未来。
她要站在池御身边,而不是身后。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俞临拿起手机,点开李主管的对话框。打字,删除,再打字。
最后发送出去的时候,屏幕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
俞临:【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您上次说的那个实习,我现在报名可以吗?】
等待的几分钟里,她静静地看着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晕发呆。
手机震动,回复来了。
李主管:【当然可以,位置一直给你留着,考虑好了?】
俞临:【嗯,我去。】
不能犹豫,多停顿一秒,她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决心就会溃散。
放下手机,俞临闭上眼睛,压下眼角的酸意。
她开始收拾东西,俞临环视着这个住了一年多的小空间,发现自己留下的痕迹简直太少。
几件穿得很旧的衣服被她塞入背包,这些都是池御给的,但已经染上了俞临自己的气息。
她拉开抽屉,取出那个小铁盒,里面是她在福利院学会写字后,最早也最认真写下的那几张纸片,边缘都发毛了,上面一笔一划,都是“池御”和“俞临”。
铁盒放进书包夹层,银行卡也塞了进去,里面还有一点钱,都是池御发给她的工资,李主管那边的兼职工资都是微信转账,这么长时间也攒下一点,俞临平时的开销很少,足以支撑她去泉城。
一切都准备停当,俞临的手指慢慢地抚上胸口,那枚硬币贴着皮肤,带着体温。
指尖又碰了碰耳垂上的银杏叶耳钉,冰凉的金属触感。
她对着黑暗中模糊的镜子轮廓,极轻地动了动嘴唇。
对不起,姐姐。
俞临在心里默念,就让我自私这一次吧。
这个,我带走了。
凌晨六点,万籁俱寂。
俞临背着那个并不沉重的旧书包,像一道影子,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
路过二楼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池御的房间门,心里痛苦的情绪又要涌上来。
她扭头,不给自己沉入情绪漩涡的机会,顺着楼梯,来到一楼店面。
绕过熟悉的操作间,柜台,桌椅,还有门口的伞架。
俞临最后回望了一眼沉睡中的“池记”,然后拉开玻璃门,钥匙留在内侧的锁孔里,转身,走入街道的尽头。
姐姐,再见。
作者有话说:
俞临走的时候想到过生日时许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