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是温热的,带着一点力气,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把她带进了福利院,带进了池记,带进了这一生全部的温暖和光亮里。
从此之后,她的世界,再也没有雨天了。
往后的日子里,难过的时候,和池御分开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那些都不是雨天。
因为雨夜里有人撑过伞,那个人后来一直站在她心里,再也没有走过。
那个人,就是池御。
心里的情绪满到要溢出来,俞临的眼眶发热,鼻子泛酸,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她觉得池御肯定能听见。
俞临咽了口口水,郑重地说:“姐姐,我爱你。”
“嗯?”池御还没从刚刚激烈的吻里面缓过神,听到这一句还有点懵。
她注意到俞临眼里的水光,还有那满到要溢出来的东西,捧住俞临的脸:“怎么了?”
“没有,”俞临鼻音都出来了,嘴唇动了动,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
“就是突然感觉,我好爱好爱你啊。”
那滴眼泪落在池御手背上,烫烫的,她愣了愣,给俞临擦眼泪的指尖都停住。
俞临眨眨眼,泪眼汪汪地盯着池御,她就那样看着池御,看着这个世界上唯一对自己重要的东西。
一向在各种工作场合游刃有余,情商超高的池御,忽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这个从雨夜里捡回来的孩子,这个跟在她身后,离开,又回到她身边的小狗,这个刚才笑着说“我是姐姐的小狗”,现在又哭着说“我好爱好爱你”的傻瓜。
想起昨天,今天,刚才,现在。
十二岁的俞临,跪在寺庙里,低着头不说话。
十六岁的俞临,在池记后厨笨拙地打蛋清,一次又一次地练习技巧工艺。
十七岁的俞临,红着眼眶对她说“我的前途里为什么没有你”。
二十岁的俞临,站在她家门口,说“姐姐”。
爱真的有这么大力量吗?
爱到想一辈子都陪在一个人身边,记住她的喜好,包容她的小脾气,心疼她的委屈,承担她的喜怒哀乐,永不厌烦。
就像是一辈子,只为这一个人而活,只为这一个人而存在。
就像是池御的心跳连着俞临的呼吸,或急或缓,都会引起另一个人的波澜。
而池御就是她的呼吸和心跳。
这听起来好像是一种牵绊,但是俞临甘之如饴。
她真的,好爱好喜欢池御。
从那个雨夜开始,从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开始,从她把那枚硬币攥在手心里许愿开始,到现在,到以后,到永远。
九年了。
俞临终于可以抱着这个人,把这句话说出口,把那些日日夜夜无处安放的爱意倾泻出来。
流浪的小狗,终于找到家了。
“姐姐,”俞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很多’包括很多很多爱,包括很多很多耐心和时间,包括你——”
她注视着池御,认真的,一字一句地说:“姐姐,小狗想要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