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茗见到她明显有些意外,他们虽同为邬辞云效力,职责却各有不同,阿茗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所以常跟随邬辞云左右,凌天闲不下来,平日多是处理府外之事,而影霜则是作为暗卫首领,一向不声不响隐于暗处。
对于阿茗的询问,影霜语气平淡,随口道:“难得落雪,随便出来看看。”
阿明轻啧一声,无奈道:“你还是老样子,半句不肯透露。”
凌天瞥了影霜一眼,心下明了影霜此番现身多半与府上这位纪夫人有关,但他方才刚吃了教训,此时此刻更是不敢再多言。
影霜平静望着雪地,方才纪采走过留下的脚印已经再度被落雪覆盖。
她今夜确是带着任务来的。
如若纪采出府,则杀无赦。
只是如今听着室内的动静,这任务,今夜大抵是不必做了。
你是人类吗
邬辞云迷迷糊糊再度苏醒时,已是黎明破晓之际。
她感到肩头沉甸甸的,低头一看才后知后觉发现纪采正抱着她的胳膊睡得正沉。
几个时辰前,纪采失魂落魄去而复返,发了一会儿疯之后又在她怀中嚎啕大哭,断断续续说个不停,恨不得对她剖心置腹。
她说自己曾经在皇宫中受过的苦挨过的刑罚,说起年少时眼瞎爱过的负心男,又说起自己初入邬府时的战战兢兢,再到后来的安稳与惬意。
“我怕你也不打算要我了,你明明说过的,只要我想留下是可以留下的……”
纪采的提起往事时的眼泪几乎浸透了邬辞云单薄的寝衣,她自暴自弃问道:“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是吗,你为什么不继续骗我了?”
邬辞云若是女子,那她便不再是邬辞云名正言顺的妾室,她们之间本来就有的那一点点微薄的关系也会被彻底斩断。
跟在邬辞云的身边,她一直有一种潜在的自卑感。
邬辞云的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不管是男是女,他们都远比她要更加耀眼夺目,如果不是因为小皇帝脑子抽了突然赐婚,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靠近邬辞云的机会。
在邬辞云要求她背叛小皇帝时,纪采心里其实有一种隐秘的欣喜,至少在这一点上,她比其他人来说都对邬辞云有用。
她宁可邬辞云继续以男子身份骗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全盘托出,将她一下子打入地狱之中。
“我不是故意想要欺负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害怕的样子……”
纪采抓着她的衣袖执着追问道:“为什么你永远都这么冷静,为什么你看我从来都像是在看陌生人,为什么你对什么都不在意……”
邬辞云起初还耐着性子听了几句,但后来实在倦了,不知怎的便睡了过去,等到一觉醒来的时候便是这般场景。
她垂眸扫了一眼仍伏在自己身侧的纪采。指尖忽然轻轻擦过对方的颈侧,感受着皮肤下流动着的温热血液,不知在想什么。
若此时阿茗或影霜在此,必能认出这是邬辞云起杀心时的征兆。
但系统却并不清楚这些,它有些头疼地问:【现在怎么办?这个纪采……到底该怎么处理?】
【她运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