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侯都不用想,一定会被这个不孝子带累,被后世人非议恶骂。
姬昌悲从中来。他想起了自己幼年跟在父亲身边。父亲也是这样地教导他,一天少说要说上五六遍忠心大商君主的话。
在看到天幕上展示的画面的那一刻,姬昌整个人都麻了,深深觉得自己死后一定会被亲爹举着棍棒迎头砸下。
他的父亲可是赚得大商第一忠臣的名头上了高高的祭台,他的儿子竟然推翻了大商。
孽子啊逆子!
姬昌红着一双老眼去看大儿子。大公子迅速垂下他那张文雅秀美的脸蛋,不敢接上父侯寄以重望的双眸。
姬昌立刻明了,伯邑考虽然很听话,但是绝对不肯使劲儿责罚姬发。
姬昌又望了望姬旦。四公子早就挽着两边袖子一边捂脸一面抹泪。
姬昌也很快明白,这一个儿子在这件事上同样指望不上。
姬昌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靠在门框上磕豆子磕得不亦乐乎的姬鲜身上。
家中老三和老二的过节,姬昌心中明镜似的。旁边伯邑考、姬旦急成什么样了,姬鲜还在悠闲地磕黄豆呢。可见姬鲜对他二哥的感情真的不怎么样。
姬昌心里一时发狠,当即将姬鲜叫进祠堂。他将棍棒递了过去,要姬鲜接他的棒子继续揍姬发。
姬鲜整个人都呆了。他愣愣地收起油炸黄豆籽,顺手接过老父亲递过来的棍棒。姬鲜两颗小眼睛往棒子上瞧过去。下一瞬,三公子直直地跪了下去,嚎啕大哭,声嘶力竭,泪湿满襟,竟然比他的二哥还要委屈:“爹啊,我不敢。”TAT,他是二哥一手揍大的。现在让他反过来揍二哥?这不纯纯“倒反天罡”嘛!他有一万颗胆子也不敢干这个啊。
纣王怒气冲冲,一路从鹿台疾奔到王后居住的中宫。
他到时,中宫里一片安静。西宫娘娘黄贵妃、馨庆宫杨贵妃正陪伴在中宫姜王后身边。
三位娘娘都是蹙着眉。中宫娘娘带着三分恼意瞧着天幕。两宫贵妃俱是低着头。黄贵妃面带一丝不屑与恼火,杨贵妃秀丽的面容上则是团了一团担忧与愁苦。
姜王后膝下二子太子殷郊、二王子殷洪皆是气愤地瞪着天幕,恨不得举着手中利箭长矛,爬进天幕里去宰了里面的大胆狂徒。
侍驾官紧紧跟在纣王身后。不等踏入中宫殿门,侍驾官立即拉长了嗓子,高呼一声“大王驾到”。
宫苑中一后两妃兼其余人连忙端正仪容,以姜王后为首迎到宫门向大王行礼。
纣王一瞧中宫今日的真容,恼怒的胸腔不由得舒出一口气。且不说他对姜王后十分信任,不信她会做出那等不顾两人夫妻情分的事来。便是两宫贵妃在这中宫,哪个大胆的宫人敢将那等腌臜物件递到姜王后眼前?
纣王一个眼神,侍驾官立即叫起。中宫众人礼闭起身。
姜王后和黄贵妃起身看见纣王脸上神色透着恼怒,双双明了大王必是受到天幕影像的影响。这本人之常情,就是她们也觉得天幕里是个衣冠鲜亮的无耻之徒。
黄贵妃向来直言不讳。她率先开口,根本不给纣王发话降罪的机会,直接避免了姜王后自证清白的难堪。
黄贵妃先声夺人,指着天幕为王后娘娘辨明清白:“大王万勿被这邪物欺骗。我与杨妃妹妹今日一早便来中宫向娘娘请安。今日绝没有不堪入目的东西被人夹带入中宫。”
似乎为了证实黄贵妃的证言,天幕中带了竹简的那名小臣此刻已经去而复返,手里的竹简已经不在,显然已经递交了出去。
身穿红袍华服的男子当即询问起了小臣。那小臣很是有些战战兢,道出的却不是身居高位的男子乐意听的话:“回禀大王,王后令小人与大王带话。”
因着小臣口中这一句话,正在观看天幕的朝歌王宫里,再没人关注被送去“王后”的四片竹简究竟如何了。整个王宫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纣王深吸一口气,怒气如潮起又潮汐。
好个“回禀大王”,现在已经不是王后的事了,而是他这个大王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