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洪窝在殷郊怀中,因疼痛而大口大口喘气。他期期艾艾地向纣王求情:“父王,您绕过王兄吧。他是疼惜孩儿,迷了心眼,才会忤逆父王……”
殷洪想要为殷郊求情,因此并不肯说出姬发的下落。纣王却觉得他拖延,话里话外都在与自己讨价还价。
纣王嗤笑不已,暗道这个次子也是不能要了。殷洪这番话,分明是在要挟他,要用姬发的下落换取他兄长的性命。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事情?
纣王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日,在王位上一日,就不允许这天下发生这样的事。
纣王眸中迅速升起寒意。这寒意透着血腥气,是王者即将忍不住向亲子挥刀的腥气。
殷洪浑身汗毛猛然炸开。危机感催促着二王子,叫他再不敢依照心意说下去。他只能萧瑟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城南三十五里,轩辕黄帝庙是姬发出资兴建。庙祝就是他改变容貌所扮。孩儿……孩儿猜测他是往那里去疗伤了!”
纣王神色一凝。大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身后“咚咚”两声巨响传来。
却原来是崇氏父子俩个齐刷刷瘫、跌倒到了地上。
无他,前段时间,他两个身上没有差事,便将朝歌里里外外逛了个遍。便是王宫也被他两个找着各种借口往里面逛了逛。
这新建起来,香火十分旺盛的轩辕庙如今已是朝歌一大名胜。崇侯虎父子当然没有不去瞧的道理。
出于对黄帝的崇拜,崇侯虎还给轩辕庙捐了一百两黄金的香火钱。
接手这笔钱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轩辕庙老得迈不动道的庙祝。
苍天啊,大地啊,姓姬的这一家子贱人,怎么都能这么贱,害人不浅!
等不及哀悼,崇侯虎已经连滚带爬,四肢着地如同蜥蜴一般迅速爬到纣王跟前。紧接着他就往地上,狠狠地砸自己的脑门,不停地向陛下磕头求饶。
姬昌震惊地看着崇侯虎主动坦白自己与轩辕庙的纠葛。
崇侯虎痛哭流涕,悔不当初。最后,崇侯虎向纣王乞讨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臣认得那庙祝。陛下尽管下旨予卑臣,卑臣必将那贼子捉来,任凭大王处置!”
纣王心中不快。任谁知道自己的死对头不仅长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闹出了这样的阵仗,他都不会快乐的。
轩辕庙,那是姬发能建的?
黄帝,那是他们殷氏的祖宗!
纣王俯下身,伸出手去,勾起哭得双眼通红的崇侯虎的下巴。
纣王从崇侯虎的两只大眼中看到了震颤,看到了恐惧,还有崇侯虎对祸害他至如今处境的姬家人浓浓的恨意。
纣王勾起唇角,笑了起来。他从不苛责崇侯虎,就像每一代商王不论北域如何混乱,他们都不会忍心去苛责历代北伯侯。
殷商六百年江山,代替商王辖制天下诸侯的伯侯不知有多少,没有一个氏族像北域崇氏这样忠心,这样让人省心。
“去吧。”纣王拍了拍崇侯虎肥长的脸,“你是孤最忠心的臣子,就由你去抓住那个逆贼。”
说罢,纣王扭头,朝姬昌的所在看去,与之四目相对。
一旦抓捕到姬发,随之而死的不仅有殷郊,还有姬发的父亲、兄弟,包括整个西岐。
即便是成为奴隶这样的下场,也绝不是他们能肖想奢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