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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蓝藻不开灵智而灭洪荒神仙妖魔俱低眉今日人族亦可为（第2页）

姬发轻轻地“哦”了一声，一本正经又似不经意般与殷郊解释：“母亲与朝臣都道‘救命之恩，当以身报答’。不过一间卧房，不及殿下救我这份恩情的万一。我若不许，比要遭他们奏本谏言，说不得还要骂我两句。”

他又道：“我昨日已经迁去兄长伯邑考昔日住处。殿下不必烦恼此事。这些分寸，姬发懂的。”

殷郊嘴角一抽，他这是“鸠占鹊巢”了？

殷郊自觉是一个很有道德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更不想担上这样的名头。他轻轻吸了两口气，将奇经八脉中充盈的药力炼化一丝，凝聚成力道。殷郊推开姬发扶过来的双手，转身下了床。

姬发倒是没有坚持，只是看着殷郊执意要走，轻轻地叹了口气：“殿下身份尊贵，实在不必在意这些。”

殷郊毫不客气地冲姬发挥了挥手。“瓜田李下”的道理，他岂有不懂？因着天幕，他与姬发的关系本就在别人眼中十分暧昧，他如何还能霸占姬发的卧房？他还是要清清白白回去九仙山，继续攀登仙途的。

殷郊一鼓作气站起身。他扭头，视线再次扫到被姬发放在床尾的那卷白绸。他忽然抱着好奇心向姬发询问起来：“昨日，你如何就遭了天谴？”殷郊入山修行已有八九年光景，他师父的藏书不知道有多少被他翻阅。那些书籍中记载着昔日几重纪年里，大能者毁天灭地、屠戮万族的不知道有多少，也不曾见有一个遭天谴的。

姬发区区一个凡人，连建国称帝的功业都未成，怎么就捞到了开天辟地第一重天谴？

最是不可思议的，这人竟然活了下来！

姬发嘴角笑意浅浅淡了下来。这一点笑意与昨日的悄然自得截然不同，俨然是泛上了苦意。

殷郊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沉思，暗想自己这般询问，是不是将手伸得太长，过分不客气了。

殷郊这般想着，眉间不禁升起一分懊恼。他便想要收回方才的话，请姬发不用在意。

姬发却是抢先开口，向殷郊娓娓做出说明：“殿下也曾与父亲相处过，父亲他对大商其实是一片忠心，没有半点虚假。但是他为了我，亲自请姜丞相出山，替我背负了叛商的罪名。”

殷郊轻轻点头，对这一点十分赞同。但是姬发自己不肯称王，却追尊过世多年的父亲登基号为“文王”。殷郊一时之间分辨不清，姬发这是“孝”呐，还是“不孝”。

姬发已在叙述中渐渐陷入回忆，没有察觉面前人眉宇间的异色。

他说道：“古时，始祖伏羲创八卦。父亲精通卦学，自他从朝歌归来，穷尽毕生所学，咳血将八卦推演至六十四卦。父亲在临终时，将这份心血交付于我。”

“虽然父亲没有明说，我亦知道，他有千言万语都寄托在这六十四道卦象中。”

“姜丞相曾率领百官逼宫，想要迫我登基称王。那时我其实是百般踌躇。父亲忠义却为我背负不忠之名，我知其中不止有一片爱子之心。当初父亲可是想要将我打杀，为大商尽忠。纵然有祖母说情，父亲也是不能容忍我继续留在西岐，而是将我赶了出去。”

“我知答案就在父亲留给我的卦象中。”

姬发脸上显出一丝羞愧：“实不相瞒，我于占卜一道没有多少天赋，在家中可谓垫底。”便是算术都不怎样精通的姬鲜，在占卜这方面都要强过他一筹。

“但是身为人子，我辜负父亲太多，不能再辜负一分。父亲既然将它交于我，便是要我亲自去揭开父亲藏在这些卦象中的秘语。”

殷郊微微挑眉：“你解开了侯爷留在六十四卦象中的秘密了？”一个没有卜卦天赋的人，强要解算文王推演的新卦，只怕是要呕心沥血，才能勉强办到。

殷郊抬眼，目光落在姬发灰白一片的头发上。这寸寸灰白已经被齐齐整整地束在发冠中。

殷郊心中一叹。新朝新气象，商人从无束发的规矩。但是西岐城中，凡是贵族不论男女老幼，皆要将长发束起，端端少了许多散漫之气。便是平民，也是少有散发披肩招摇过市的。

至于这般规矩的形成，源头还要论到天幕里那位“武王”的行装上。真真是“上”行“下”效。

姬发轻轻一笑：“发没有辜负父亲，终是在昨日解开了。”

然后，这位被无数预言，即将开创新朝的西岐太子，就猛猛地遭了天谴，险之又险地活了下来。

殷郊沉默，他没有寻根问底，追问姬发西伯侯究竟在他推演的卦象中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