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点头:“短期内,不会变动。”
他重新看向法比安,语气重新竖起那道现实边界:
“所以,你更不该来。”
不再是抽象的心防,是阵营、身份、占领区规则、遥远距离,实实在在无法逾越的隔阂。
“刚刚你不是这样想的。”
艾瑞克呼吸微滞,没有反驳,只是缓缓松开紧握衣襟的手。
“刚才,不是现在。”
声音很轻,却无比决绝。
房间一点点冷却下来。
方才失控的一切,没有被否认,也绝不被允许延续。
法比安终于起身,坐在床沿,捡起两人散落的衣服。
动作不大,却彻底重建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有回到初见的疏离,却足够把彼此分开。
他穿好军装,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手,迟迟没有转动。
“你后续的工作调动、安全安置,我走之前都会办妥。”
语气恢复成上下级般的克制体面,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方才失控的一切。
艾瑞克轻轻摇头。
“不用。”
“我自己可以处理。”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
“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处理。”
话语不重,毫无攻击性,却不留任何余地。
法比安望着他,这一刻才真正明白。
他们之间,有些羁绊已经永久改变。
可有些孤独、倔强、独自承受的底色,从来没变过。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柏林深夜刺骨的寒意。
法比安转动门把,房门敞开一道缝隙。
他驻足片刻,没有回头,轻声留下一句笃定的承诺:
“我会来找你。”
不是询问,是他早已做好的决定。
随即迈步走出,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所有余温。
艾瑞克还是躺在床上,久久未曾挪动。微微抬起的手缓缓滑落,垂在身侧。
呼吸早已平复,可胸腔里空洞酸涩的感觉,丝毫没有消散。
窗外灯火次第亮起,整座割裂的城市依旧按自己的节奏运转,无人停留,无人回望。
他无比清晰地知晓。
往后所有克制、等待、别离与牵挂,
只会,越来越难以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