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谦总归不放心他没睡多长时间还要高强度拍动作戏,跟董贺元招呼了声,让他今天任务放宽一点,早点收工催萧闻允回去休息。
董贺元回复ok,知道他这边的事明白轻重缓急,让他安心待着,到时候找时间补拍。
林文谨从手术结束到现在都没有苏醒迹象,期间医生来看过几次,都说没有问题,要不是林叙谦看到检测仪上生命体征平稳早就坐不住了。
烟花厂爆炸那么大的事网上却没有一星半点传言,估计全被高层压了下来,毕竟游乐园还在动工,这个节骨点上传出负面新闻对谁都不好。
四月份的天早上还是淬着寒意,林叙谦披了件外套去接热水,这地方就诊的里里外外非富即贵,他回信息没注意路,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上。
“不好意思。”
他礼貌道了歉,对方却没有让他走的意思,一只手拦在他面前,讥讽的声音随后响起。
“你还真就是个煞星,家里人轮着害一遍,终于轮到你弟弟了?”
林叙谦听到声音顿时抬头,挡开他的手,冷眼看他:“你怎么在这里?”
“你配知道?”韩鹏飞重音咬在“弟弟”两个字上,往前走了步,“听说你给你弟弟签了手术同意书啊,你是他亲哥哥吗你就给他签字?”
林叙谦压低眉眼:“滚开。”
听到他冷冰冰吐出的字,韩鹏飞眼底一闪而过阴毒,很快又似笑非笑地凑近他耳边:“你要签字也只能给我签吧,大明星。”
“毕竟你不是他亲哥哥,但你可是我的——”
他停顿片刻,冷笑道:“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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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休息,后天更
干嘛爬我床?
走廊空荡荡的,偶尔有护士从旁边经过,脚步声从拐角响到尽头,看了他们几眼又被病房的呼叫铃喊走。
韩鹏飞跟他保持在说话能听见的范围,抱着手,似乎很欣赏他现在一言不发的样子。
林叙谦沉静的目光随意落在周围,注意到他手腕上是妇产科室的手环。他前阵子刚结婚,算下来还没两个月。
“合法夫妻合法孩子,我可没有弄出私生子的癖好。”韩鹏飞大大方方展示给他看,嘴角勾起抹嫌弃的嘲笑,“毕竟私生子这种贱东西,从出生起就该一辈子像老鼠一样在见不得光的阴沟里战战兢兢地活着,这点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林叙谦没说话,甚至没给他眼色,这些话他听得还不够多吗:“说完了?”
“你以为你现在套了件明星的外衣就能掩盖掉你是杂种的事实?你妈是死了,她死得该,死得好,可惜替我妈偿命我都嫌脏。但你只要活着一天,就永远都是被人看不起的东西。”
私下见面这么多次,林叙谦从没给过他反应,好像他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人。
被他淡漠的姿态激怒,韩鹏飞挥手打掉他的保温杯,想拽他衣领,手刚伸到半空中就被冷冷握住腕骨。
他倒抽一口凉气骨头生疼,猛地甩开林叙谦的手,想到什么,突然笑道:“我在楼下看到马光英了。”
林叙谦果然顿了顿。
韩鹏飞手腕还有些发麻,他顾不上难受,语调满是戏谑:“你弟弟在他儿子的烟花厂出事,又在卓文骁手下工作,他理应过来看一眼,你猜他现在还认不认得出你?”
林叙谦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眼底除了无所谓再没多出第二种情绪,仿佛这是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可垂在腿侧的那只手,指节却一点点收紧。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保温杯,杯身已经砸出凹陷,索性也不要了,随手扔进垃圾桶。
没再搭理韩鹏飞,步伐稳健地越过他朝茶水间走去,用纸杯接了两杯开水,指腹被烫得通红也没察觉。
回到病房,胃里熟悉的恶心感又弥漫上来,这么多年这些东西早烂在骨头里了,腥的、腐的、臭的、带着陈年的铁锈味,恶心到止不住干呕,眼眶因用力震出几分微红。
他蹲在马桶前熬过反胃,小臂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疹子,身边没有药,他只能出来重新把外套披上。
林文谨醒得断断续续,意识不清楚,睁开眼说不出两句话又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早上精神才好了些。
“小谨?”
林叙谦一晚上都坐在旁边,喊了他几声,赶紧叫来医生。
两三个白大褂检查了小半个小时,朝他点点头,说没事了,但还需要留院几天观察情况。
林叙谦见状松了口气,坐在床边,伸手在林文谨眼前晃了晃,看他眼珠子跟着自己手动,后怕道:“医生说你运气好,不然以后就要坐上轮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