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的?羡慕啊?”
“羡慕,真的,希望交完房我也能请假旅个游。”
“你那边怎么样?人服管么?”
“还行吧。”
白天忽然想起路应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喝完一边倒酒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对了,挺长时间没听你提起进明了,他怎么样?”
“老老实实跟着他爸做生意,还谈了个对象,准备明年结婚了。”
“结婚?他不是……”
“大了,收心了。”钱军微笑看着白天,“你什么时候收一收?”
“别提我,我是不打算结婚的。”
“那白叔那边儿怎么办?”
“他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男的,但他认为我只是不听话,用‘不结婚’来反抗他。”
“你打算就这么耗着?”
“我们俩说不过三句话,没法谈,耗着吧,总有一天他得接受现实。”
钱军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白天想起那天对父亲的态度心里一阵愧疚,可他自己也委屈,心里空得要命,欲哭无泪,欲语无声。
“算了,别说我了。”白天摇摇头,赶走低落的情绪,“诶,进明前两年那个对象,就闹掰了那个,后来找着人了么?”
钱军摇了摇头。“那小孩儿真把进明给治了。他玩儿了好几年从来没碰过钉子,哪咽得下那口气?”
“他们俩到底为什么事儿掰的?”
钱军手里的酒杯停在嘴边,视线扫过白天的脸。“具体什么事儿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三观不合,总吵架。”钱军说完仰头喝光啤酒,放下杯子抄起酒瓶倒酒,“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听说进明要结婚了挺感慨的。你这老大哥还没信儿呢,他抢你前头了。”
“我啊,不想走那个脑子,什么时候遇上缘分再说吧。”
“缘分……你打算上哪遇呢?”
钱军摆摆手,“行了不说这个,喝酒喝酒。”
白天笑着拍拍钱军的肩膀,端起酒杯一仰头干了。
冰镇啤酒穿过喉咙,沿着食道下行到胃里,带来一丝凉意。白天冷静下来,忽然间意识到什么。
路应言的过去是个谜,他好奇,想去了解,又不敢多问,怕暴露了他。那股小心翼翼把路应言的名字困在大脑里,成了白天对朋友隐瞒的秘密。
如果说不蹚浑水、不给别人找麻烦是道德感使然,那没来由的信任是什么呢?那股隐隐的保护欲,又是什么呢……
一顿酒喝到凌晨,钱军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话,劝白天搅和搅和他那个脑袋,别总像个死人一样过日子。白天知道自己的问题,无奈改不了,只能给只耳朵听着,一边点头应和。
白天总是那么理性,连恋爱都谈得极其克制。别人恋爱期间多巴胺爆棚,他没有,别人一醉解千愁,他也没体会过。
大大小小的酒局白天参加过几百次,朋友小酌、应酬、拉关系、凑热闹,他总是所有人中最清醒的那一个。就算是同学聚会大家喝得又哭又笑,他也极少被别人的情绪扰动,到最后总会站着走出餐厅把醉鬼们送回家。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出厂时就设定好了运行方式,而那些照片、视频把他脑中的壁垒凿出个小洞,他终于知道不按说明书使用的妙处了。
龌龊又亢奋,那种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神访
眼看到中秋了,公司福利还没动静。大家都猜郑澜生在拼命划拉钱,管理费可能都被他吞了,私底下骂声一片。路应言不太在意那些,也不参与,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陈起扬爱喝两口,路应言给他买了两瓶酒,一盒挺贵的月饼,周六早上拎着上班去了。
出租车开到林荫道,路应言让司机停到陈起扬的车旁边,打电话让陈起扬用手机开车门。
陈起扬一听他那意思是要往自己车里放东西,赶紧拒绝。路应言就一句话,你不开车门我只能拎到售楼处给你了,陈起扬只好把车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