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不出半分真心。吴所畏卡了壳,憋了半天挤出一句:“你以后少喝点。”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哪来的立场管池骋?
池骋抬眼扫他,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藏了钩子:“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吴所畏猛地拔高音量,又飞快压低,“我是怕公司刚起步,你先喝废了!”
池骋低低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显然准备走人。吴所畏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空落感又冒了出来,看着他利落换鞋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走到门口时,池骋忽然回头,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了,早上……我的身材,还满意吗?”
“你——!”吴所畏瞬间炸毛,脸从脖子红到耳根,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我不是故意看的!谁让你光着就出来了!”
池骋眼底的笑意终于漫开,却没再逗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板轻合的瞬间,吴所畏对着门比了个凶狠的口型:“池骋你大爷的!”
骂完,他却忍不住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池骋睡着时安静的侧脸。
“靠!”他低咒一声,抓起沙发上的毯子胡乱叠着,指尖触到织物上残留的温度时,又想起昨晚两人十指相扣的触感。他猛地甩头,把毯子扔回沙发,转身就往浴室冲——必须用冷水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浇灭。
水流冲刷着后背,吴所畏闭着眼,却还是能想起池骋的气息、他的声音、他戏谑的眼神。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暗骂自己没出息。
与此同时,黑色越野车里,池骋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副驾驶的空位上。清晨的阳光落在那里,暖得像吴所畏早上红透的耳根。他想起那小子炸毛跳脚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太慢了,小混蛋。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深沉,仿佛刚才那点柔和只是错觉。
下午三点,姜小帅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吴所畏顶着一头乱发开门,眼下的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一拳,手里还攥着计算器,指节都捏白了。
“小帅?你怎么来了?”
姜小帅挤进门,目光扫过客厅里摊得满桌的建材图册和草稿纸,又看了看吴所畏飘忽的眼神,挑了挑眉:“昨晚偷鸡去了?还是被鸡偷了?”
吴所畏的脸瞬间又红了,把草稿纸往怀里一拢:“别胡说!我熬夜看资料呢!”
“看资料能看出黑眼圈?”姜小帅随手拿起一本图册翻着,“你这状态,像是被人榨干了。”
“姜小帅!”吴所畏急得跳脚,把水杯往他面前一放,“说正事!我接了个咖啡馆的改造单子!成本能压到最低,月底建材市场促销我还能囤货……”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报价和利润,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飘向门口,像在期待什么,又像在害怕什么。
姜小帅听着听着,忽然打断他:“所以,你这么拼,是想快点赚到钱,好摆脱池骋?”
吴所畏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指悬在计算器上,脸色白了几分。
“我没有……”他小声辩解,却没有底气。
姜小帅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数。他慢悠悠地靠在沙发上,晃了晃手里的水杯:“小子,别自欺欺人了。你以为你拼命赚钱是为了独立,其实你是怕自己真的陷进去。”
吴所畏猛地抬头,撞进姜小帅洞悉一切的目光里,像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孩,瞬间蔫了下去。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姜小帅放下水杯,拍了拍他的肩膀:“逃避没用。池骋那家伙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你要么就彻底断干净,要么就……做好被他吃干抹净的准备。”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吴所畏浑身一僵。他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和池骋之间,从来都不是“要不要依赖”的问题,而是他早就逃不开了。
我们各睡各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暖黄色的光斑。
姜小帅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视线在吴所畏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问:“池骋知道你这么拼吗?”
“咳——!”吴所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阵猛咳,脸都涨红了。他慌乱地抓起桌上的纸巾擦嘴,眼神左右乱瞟,“提、提他干嘛?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我赚钱是我自己的事……”
反应太大了。姜小帅心里有了数。
“我就是随口一问。”姜小帅耸耸肩,放下水杯,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摆出闲聊的姿势,“毕竟你现在住着他的房子,现在又和他合伙开公司了。关心一下徒弟金主……哦不,合作伙伴的动向,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