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毒到此刻,不过短短数十息的时间,但他的四肢已经开始发麻,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
咳。
他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晃了晃,勉强立住了。
一张嘴,血沫横飞。
黑色的血沫从嘴里喷出来,溅在地上,像泼了一碗墨汁。
呜!!!
在他虚弱的那一瞬间,一个铜钹旋转着飞到。
铜钹的边缘薄如蝉翼,在烛光下闪着金光,旋转着,切割空气,发出呜呜的悲鸣。
正是那一招吃瘪的桑仁法师。掷出了另一面铜钹。
鲁竹勉强低头闪了过去。铜钹从他头顶飞过,削掉了数根头发,发丝飘散在空中。铜钹继续旋转,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嵌进砖缝里,嗡嗡作响,余音震颤。
然而这不是真正的杀招。
桑仁的身影紧随在铜钹之后。
铜钹发出的声响遮掩了他行动的声响,等鲁竹察觉到的时候,桑仁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个舍身扑击。桑仁的身体向前倾,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头扑食的猛虎。一只手捏了个奇怪的手印——中指和无名指屈曲,食指和小指伸直,拇指压在屈曲的手指上——砸向鲁竹的头顶。
那手印带着风声,又像是掌力中夹杂着某种阴毒的劲道。
剧毒正在飞速消耗鲁竹的力气。
他的手脚发软,呼吸短促,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捶鼓。
他的脚步不能再动,一旦移动,就很难再次凝聚力量。
毒素正在瓦解他的内息,每走一步,内息就散乱一分。
他只好身子稍稍一斜,让出肩膀。
桑仁的手印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从肩膀处传来,不算响亮,但很清晰,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
鲁竹的左肩塌了下去,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力气。
与此同时,他的右掌推了出去。
那只右掌一直护在胸口。他一直在等,等桑仁靠得足够近,近到无法躲闪。
这一招用尽了他剩余的力气。
亢龙有悔,降龙十八掌的第一式。这一式的精髓在于“悔”——打出去的掌力留有余地,收放自如,随时可以变招。
但此刻鲁竹没有留余地,收不回来了。掌力倾巢而出,不留一分。
亢龙有悔,被打成了亢龙无悔。
桑仁的身体像被攻城锤撞了一下。
他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他飞了很远,撞在一根朱红色的柱子上,柱子上包着的锦缎被震裂了,木屑飞溅。他的身体顺着柱子滑下去,后背在柱面上拖出一道血痕。
他坐在地上,头垂着,嘴一张,喷出一道血箭。
血溅在红色的地毯上。
哐。
前厅的大门被踹开。两扇雕花木门猛地向两侧飞去,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又往回弹了半尺。。。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