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向北刻薄的像一台机器。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他不是在跟人说话,而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就算是全部战死了,城破后,该丢的脸还是要丢。人们只会耻笑他识人不明,笑你们不自量力。”
王勇一跺脚。
他的靴子踩在城砖上,发出一声闷响。砖面上的灰土被震得扬起来,在晨光里飘散。
“那你说怎么办?”
柯向北的眼神冷漠,像冬天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回去。老老实实地守城。有人敢爬上来,就把他们推下去。”
麦凯仑的呼吸重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可我们是骑兵。”
“骑兵打不过人家,就该从马上下来。”
柯向北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手中还有枪有刀。我们有城墙,有百姓的支持。只要坚持下去,等到那个无敌的人。”
王勇和麦凯仑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不甘、愤怒、憋屈,还有一种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的清醒。
他们明白,柯向北说的是对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可对的事情,不一定让人好受。
他们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义理盟来的人,二百零七位,全部战死了。他们守住了这座城,等到了援军的到来。
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他们来了,骑着马,带着刀枪,穿着闪亮的铁甲。
可他们还是一样要守城,一样要站在城墙上,把爬上来的人推下去。
和那些普通百姓做的事,有什么区别?
麦凯仑转过身,走回城墙边。他的手重新扶上垛口,看着下面还在往上爬的敌军,沉默了很久。
王勇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默默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跟着肖尘赶路的,一共不到百骑。
其余的人马和那些从书山、书院征来的学生,已经落在了后面,由副将带着,尽量疾行。
就连一部分江湖人,因为没有好马,也不得不留下。
就算如此,越是靠近南孚城,心中的不安越强烈。
这种不安在他赶到的时候变成了现实。
肖尘赶到的时候,正值中午。
光线从正上方倾泻下来,把所有的阴影都压得很短、很淡。城墙在日光下暴露无遗,每一个缺口、每一道裂缝、每一片血污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三星国暂时收敛了队伍,退回了峡谷入口的营寨。
南孚城也迎来了短暂的喘息,城头上不再有喊杀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呻吟和哭泣。
肖尘得以仔细观察这惨烈的战场。
护城河几乎被尸体填满。
河里的水被尸体挤得溢出了两岸,在城墙脚下积成了一摊摊暗红色的水洼。
人、马、梯子的残骸,混在一起,堆叠在一起。
面朝峡谷的城墙,被完全染成了深褐色。没有一块砖是原来的颜色。很多地方甚至出现了只有皮肤伤口处才会出现的血痂——一块一块的,扣在墙缝里,扣在砖棱上,像是城墙本身受了伤,结了痂。
阳光照在那些血痂上,泛出一种暗沉的光。。。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