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里面的寒气比外面浓烈数倍。诸葛玲玲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感觉像是从秋天一步迈进了隆冬,脸上的汗毛根根竖起,鼻腔里的空气冻得生疼。
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冰面上映出宫殿穹顶的轮廓,扭曲着,晃动着。
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寒雾,只能听见刀气破空的尖啸,从宫殿深处传来。
段玉衡抽出秋水剑,剑身在寒雾中泛着幽幽的冷光。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手腕被一把攥住。
“别进去。”诸葛玲玲的声音不高,眼睛盯着寒雾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刀光。“危险。”
段玉衡一愣,手腕挣了一下,没挣开。“肖大哥不会害我。”他说得很认真。
诸葛玲玲脸上黑了一片,被人气得说不出话。
她觉得这家伙脑子里就一根弦,直通通的,从耳朵进去从耳朵出来,中间不带拐弯的。“他当然不会砍你。可进去了被塌了的房子砸死,更丢人。”她顿了一下。“我还得刨你。”
轰!
宫殿深处传来一声巨响,地面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冰面上裂开几道细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寒雾被冲击波推着涌向门口,带着碎石和木屑的碎末,打在脸上生疼。
诸葛玲玲松开段玉衡的手腕,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那阵裹挟着杂物的寒气。
段玉衡想了想,脸上的表情从不甘心变成了尴尬。
他挠了挠头,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台阶。“那我们帮他阻挡追兵吧。”他转头看向殿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诸葛玲玲拔出双剑,剑刃在日头下闪了一下。“好!”
两人退出殿外,甚至走下了台阶。
十步之外确实围了不少宫廷卫士。从两侧的回廊里涌出来,从前面的广场上跑过来,而且越聚越多。
弯刀,长矛,盾牌上涂着不知名的图腾。
但他们没有人冲上来,也没有人射箭。
所有人都一样,都仰着脖子看着那所宫殿,看着它像一块被孩子随意切割的蛋糕,大块大块地坍塌,大块大块地滑落。
每一声巨响传来,他们的身体就跟着抖一下。
有些地方甚至能偶尔看到一把巨大的刀型虚影,纯白色的,半透明的,从建筑的内部穿出来,切穿了墙壁,切穿了柱子,切穿了屋顶,在日光下停留一瞬,然后消散。
刀影过处,墙面上留下一条光滑的切口,石块顺着切口滑落,切口太平了,石头自己就滑下去了。
轰!轰!轰!
像夏天的滚雷从山脊的这一头滚到那一头。
整座建筑——那座巨大的、像寺庙一样的、用石块作为主材料搭建几百年的主殿——像被人从内部拆解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