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翻越了一座大山,终于返回了中原。就在山沟沟里落了草,搭了几间草棚,砍了些树枝围成栅栏,也算是个山寨。
朝廷恨的是五皇子和文家,跟他们这些大头兵有什么关系?
王二一直想不通这个道理。他是被抓去当兵的,又不是自愿的。
文家造反的时候他也不能反对呀。
可他知道,跟官府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你就是文家军。跳进井里也洗不清。
山沟沟里的日子苦啊。
山下的小路本来就没多少人经过,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拨商队,大多时候来的是走亲戚的农户,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鸡蛋,你拦他干嘛?
又不敢真的杀人越货,只能收点保护费,苦熬。
收多了人家拼命,收少了不够吃。
这天,王二带着几个兄弟拦住了一个商队。七八辆骡车,几个护卫。
护卫们看见前面有人拦路,手按在刀柄上,但没有拔出来。
还没到他们拼命的时候。
商队的管事从后面走了上来。
看对方没有乱哄哄地围上来,反而颇有章法——两个人守住路口,两个人站在高处望风,其余人散在两侧,既不堵死路,也不让人轻易过去——管事皱了皱眉,拱手道
“各位英雄,在下孤陋寡闻,不知这里是各位的地盘,疏忽了打点,在此谢罪了。”
和气生财,跟土匪也是一样。
自从领头的病死了之后,王二这个认识几个字的就成了对外交涉之人。
他抱拳回礼。“这位掌柜,我等也是落难在此。还请行个方便,算我们借的。”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凶狠。
行商都是有眼力劲的。管事看着那些明显是制式的刀兵,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山匪,是溃兵。
但眼前这些人,不像是穷凶极恶的那种,他们的眼神里不是贪婪,是疲惫。
“英雄落难,自然该伸手帮一把。不知各位壮士,所需几何?”管事的胆气壮了一些。
王二道:“二十两足矣。”他们从不多要。这是规矩,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
“二十两?”掌柜的惊奇,这是他听说过最少的。
他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的山匪就没有这么好打发的。
二十两,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二继续道:“还请掌柜的写张借条,注明是我们借的。”
“区区薄财,何须字据?权当我送与诸位吃酒。”管事的手已经伸进了袖子里,开始摸银袋子。
“要还的。还是立下字据为好。”王二的态度很坚决,一点都不像是在客气。
两人拉扯间,几匹快马从后面冲了出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扬起一路烟尘。
跑在前面的是个青衣刀客,马背上伏着身体,手里提着刀,刀刃在日头下闪了一下。他喊着:“光天化日拦路抢劫,你们这群盗匪——”
他还没有喊完,王二已经弃了管事,转向了骑马的众人。
“你咋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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