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床头,落在果篮里的苹果上,不想让江母再唠叨自己,便转了个话题:
“爸,你要吃苹果吗?”
江姜伸手从果篮里拿起个苹果掂量了一下,带着清新的果香。
见江父点了点头,他便拿着苹果转身进了病房的隔间,拧开水龙头仔细冲洗。冰凉的水流漫过掌心,稍稍压下了心底的滞闷。
过了片刻,他拿着苹果和削皮刀出来,顺手拉过墙角的垃圾桶,这才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修长的手指捏着刮皮刀,手腕轻轻转动,薄而均匀的苹果皮便随着刮皮刀的移动一圈圈卷落下来落在垃圾桶里。
家主66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刀刃擦过果皮的细微声响,江姜垂着眼睫,清冽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我今天已经和盛总谈好了,明天一早估计就能会诊。爸爸你不用太担心,放平心态就好,现在的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不乐观。”
话音落下,最后一块果皮也被削落。他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将圆润的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一块块码进手边的白瓷小碗里。
从进门开始,江姜就注意到江父眉眼前弥漫着的阴霾,想来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病折腾得没了底气。
实际上江姜说这话时,自己心里也没底。
原著里根本没有提起过这一段剧情,盛均山养在国外的医疗团队到底有多厉害,能不能真的控制住江父的初期脑癌,他根本说不准。
江父看着他手中的苹果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大概是江母提前和他知会过,他没有追问江姜在盛均山那里有没有受刁难,只是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地点了点头,可眼神里依旧带着藏不住的暗淡。
毕竟国内那么多权威的脑科医生都没人愿意接手台手术。
江姜看出了他眼底的忧思,也没再多劝。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份切实的诊断报告,他只能在心里祈祷明天赶来的医生能带来一点好消息。
他端起小碗,刚想拿牙签插一块递给江父,江父就直接伸手接了过去,粗糙的手掌覆在瓷碗上,声音有些沙哑:
“我这身骨子还好着呢,没到要人伺候的地步。你先回去休息吧,带着你妈一起,好好睡一觉。”
两人眼底的倦色清晰可见,藏也藏不住,眼下也是遮不住的青黑,尤其是江母,这段时日里既要守在医院照顾江父,又要操心公司里的琐事,心里的压力大得要喘不过气。
一向保养得宜的脸颊,不过短短几天,眼尾就生出细细密密的纹路,看着也比平日里憔悴,整个人都苍老了好几岁。
江姜看着母亲鬓边的几缕碎发,心里有些酸涩,溢出的酸水好像裹挟住他的呼吸,说话时都有些滞涩,他摇了摇头:
“您这总得有个人留着,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把妈接走休息一天。等明天早上再让妈来,今晚我在这守着。”
谁料这话刚落,江父的声音就陡然拔高:
“不行!”大概是说话太急,他还被自己的气息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膛一阵起伏。
江母连忙伸手替他顺着背,眼里满是心疼。江父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哑着嗓子道:
“我这病一时半会也没什么眉目,左右现在还没开始治疗手术,用不到你们这样日夜陪着。倒不如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固执:
“何况医院里护士那么多,随叫随到,真要放心不下大不了也就是请个陪床的事。”
江父话说得坚决,江姜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分明是不想让自己和江母跟着受累。
可一旁的江母这会儿眼圈已经红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着:
“你都这样了,我跟小姜回去又怎么可能睡得安心?医院这又不是没床,我就在这陪着你,守着你才踏实。”
江父见自己的妻子这般,心肠再硬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与疼惜。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沉默的江姜,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你妈走不开,那你就回去好好休息。你还年轻,身子骨是本钱,别总想着要担起家里的事儿。很多时候,一些责任本来就不该落在你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
江姜心里五味杂陈。作为家中的独子,如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就该是他站出来撑起一切。
偏生原主的父母都是这般通情达理的人,宁愿自己扛下所有的苦楚,也不愿意逼自己的儿子半分。
江姜经历过那么多的世界,碰到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见惯了尔虞我诈和利益纠葛。();